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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屋在县城边上,红砖墙,墙根洇着一圈白碱。
我到的时候周鹏正蹲在门口削一根木条。
哟,穗子回来了。
他站起来拍手上的木屑,给**做个小板凳,她那个腿坐着费劲。
屋里飘出一股猪油哈喇味。
我妈在灶台前炸藕盒,油锅滋啦响。
回来了?
她头也没回。
我说嗯。
她手上戴着那副洗得发硬的红袖套,指甲缝里全是黑,是超市价签上的胶,抠不掉。
墙上贴了张纸,A4的,打印体:老片区改造意愿征集通知。
周鹏顺我眼神看过去,笑:还没定呢,就是摸个底。
婶子这房子地段好,到时候能换个大的。
他看那张纸的眼神,比看我**时候都亮。
我说:我妈住惯了。
嗐,住哪儿不是住。
我妈把藕盒捞出来,摞在铁丝架上控油。
油滴到炉膛里,腾地窜起一股青烟。
她咳了两声,眼睛眯着,手在半空摸了两下才摸到筷子。
我后背一凉。
妈,你眼睛又不好了?
油烟熏的。
吃饭的时候周鹏也在。
他给我妈夹了三块藕盒,又给大伯打电话:叔,穗子回来了,晚上过来吃哈。
我妈说:别叫他。
周鹏说:一家人嘛。
我低头扒饭。
饭桌上一共三个人,摆了四副碗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