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姐姐还没出院，学校里的话已经传开了。
有人说她网恋私奔。
有人说她傻。
有人说她给班级丢脸。
还有人把她**空间的句子截出来，发到群里。
好想离开这里。
没人懂我。
海是不是比家更自由。
那些字，原本是姐姐难过时偷偷写的。
现在变成别人嘴里的笑话。
姐姐看见后，把手机扣在床上。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
“我不回学校了。”
妈妈气得手发抖。
“谁传的？”
“妈妈去找老师。”
爸爸也说：
“我去找他们家长。”
姐姐在被子里摇头。
“别去。”
“更丢人。”
我爬到床边，小声说：
“姐，不丢人。”
她没动。
我想了半天，才想到一句。
“骗人才丢人。”
“乱发别人东西才丢人。”
“你不丢人。”
被子里传来压着的哭声。
第二天，警方出了通报。
没有写姐姐名字。
只说县城一名未成年学生被网络虚假身份诱导至客运站后巷，犯罪团伙试图转运，警方已抓获嫌疑人。
通报最后写着：
请勿传播受害人隐私，请勿造谣，请勿二次伤害。
学校也开了会。
魏老师来医院看姐姐。
她坐在病床边，眼睛红红的。
“稚宁，老师以前只盯你成绩。”
“没有问你是不是累。”
“老师也有错。”
姐姐低头。
“老师没错，是我太笨。”
魏老师摇头。
“不是笨。”
“是坏人专门骗你。”
案子越查越大。
许渡不是一个人。
那只是一个名字。
照片是偷来的。
语音是别人录的。
情话是提前写好的。
他们先陪女孩聊天，再让女孩觉得家里没人懂她，最后约她们去车站、码头、后巷。
马晴装表姐，装朋友，装好心大人。
邓魁开冷链车。
再往后，还有车等在山口。
因为这次抓得快，他们的手机、本子、假证都没来得及毁。
警方顺着里面的资料，又找到了别的女孩。
**那天，姐姐没有去。
我和爸妈去了。
马晴在法庭上哭。
她说自己只是接人，不知道后面要干什么。
黎警官把证据拿出来。
本子上有她写的话术。
先别急着见面。
先让她觉得父母不爱她。
她哭的时候，要说你懂。
等她说想走，再夸她勇敢。
我坐在旁听席，手脚发凉。
原来姐姐听到的每一句温柔，都是他们算好的。
邓魁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主犯看着很普通。
瘦瘦的，戴眼镜。
像路边随便一个大人。
可就是这样的人，躲在屏幕后面，把一个个女孩骗上车。
判决下来时，爸爸握住我的手。
很紧。
“小禾，记住。”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点头。
后来，姐姐把那条银色手链剪断了。
手链上有个小小的“渡”字。
以前她一直藏在枕头底下。
现在她拿着剪刀，咔嚓一声。
断了。
她看了很久，把它扔进垃圾桶。
“小禾。”
“以后我去哪，都告诉你。”
我点点头。
她又说：
“你去哪，也告诉我。”
我愣住。
姐姐笑了一下。
那是出事以后，她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