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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给邵川做早餐。
煎蛋不要焦边,咖啡不加糖,吐司烤到两面微黄。
这些细节,我记了五年。
可邵川对我的生活一无所知。
直到我看到冰箱最上面贴着一张新的便签,字是邵川的。
“悦悦生理期,每月中旬。”
“牛奶热到四十五度,鸡蛋只吃溏心。”
原来他不是不懂细心。
只是那份细心,从来没用在我身上。
方悦裹着我的睡袍从客房出来,领口松松垮垮,颈侧有一小块红痕暧昧。
她看见我,故意把领子拢紧。
“昨晚肚子疼,阿川让我在这边睡,方便照顾。”
邵川端着热牛奶从厨房出来,没看我,只低声提醒她:
“慢点喝,烫。”
我手里还拿着自己的胃药。
方悦小声说:
“要不这杯给她吧?”
邵川把杯子往她手里推。
“你喝你的,她胃没你那么娇,吃片药就行。”
上个月我疼到蹲在厨房门口时,他也只是把一杯温水放到我面前。
第二天,我没有做早餐。
七点零五分,邵川的信息跳出来。
“你把牛奶放哪了?”
“方悦醒来要喝温的。”
他能准确记住她的牛奶温度。
唯独我的胃疼,不配被他记住。
我盯着那两条消息,只回了一句:
“冰箱第二层。”
邵川秒回:
“怎么放冷藏了?”
“她不能喝凉的。”
字里行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责怪。
我捂着胃,没再理他。
十点多,方悦发来一张照片。
她坐在我家餐桌前,面前摆着重新热过的牛奶和溏心蛋。
你别生气,昨晚我实在不舒服,阿川才留下照顾我的。
我还没回复,邵川质问的电话先来了。
“你跟悦悦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那她怎么一直问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胃里一阵抽痛,我靠住工位。
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邵川,我昨晚胃疼了一夜。”
他顿了一下。
“不是吃药了吗?”
轻飘飘六个字,把我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中午,他拎着山药粥来公司。
同事看见,笑着打趣他:
“五年了还亲自送饭,可以啊。”
邵川揉了一把我的头发,语气难得温柔。
“趁热吃,凉了更伤胃。”
那一瞬间,我差点又心软。
直到一张药店小票从袋子里滑出来。
暖宫贴、红糖姜茶、止痛药,一样不少。
一百八十六块。
我的粥二十二。
邵川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微一变,迅速将小票抽走。
“看什么?”
他话音刚落,方悦软绵绵的语音进来了。
“阿川,我还是疼。”
邵川立即起身。
我下意识拉住他:
“不是说晚上陪我吃饭吗?”
“悦悦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可你已经陪了她一整晚。”
我抓着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拿起外套,见我抓着不放觉得太不懂事。
“你都二十九了,自己吃顿饭还能出事?”
我慢慢松开手。
下午,方悦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邵川蹲在沙发边,正撕暖宫贴的包装。
你别怪他,是我实在疼得厉害。他也是担心我,才非要过来的。
我盯着那句“非要过来”,忽然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上回家时,邵川刚从厨房出来。
见我脸色仍不好,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还疼?”
从前他这样问一句,我大概会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在意,替他找出无数个爱我的证据。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嗯。”
“那早点睡。”
他说完便低头给方悦发语音。
“红糖水趁热喝,我给你定了闹钟,止痛药六小时后才能再吃。”
我站在他身后,突然明白了。
原来他不是粗心。
他连六小时后才能再吃药都记得住。
只是我疼的时候,从来不值得他这么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