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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后的毕业旅行，班里包车去海边。
上车时，我习惯性走向沈知微旁边的空位。
可她先把包放了上去，转头叫顾言川：
“言川坐这里，靠窗舒服。”
顾言川是数学保送生，沈知微是文科第一。
两人并肩坐着，周围立刻有人起哄，说学霸就该和学霸坐一起。
我站在过道里，手里的背包忽然变得很沉。
顾言川回头看我，笑着说：
“**，你别往前排挤了吧？就像有些圈子，不是硬挤就能挤进去的。”
车厢里响起笑声。
我看向沈知微，等她替我说一句话。
可她只是低头帮顾言川拧开水瓶，随口道：
“后面还有位置，你别挡着别人上车。”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我拼命考上的北大，在他们眼里，也只是勉强跟上。
那晚，我删掉和沈知微约好同城的志愿，把学校改成了南大。
沈知微，从今以后，你去你的远大前程，我走我的山高水长。
第一章
大巴驶出学校。
贺明舟坐在我旁边，愤愤道：
“叙白，来旅游前沈知微不是说好和你坐一起吗？现在倒好，你被赶到最后一排，她和顾言川坐在一起！”
“明明你才是她男朋友！”
我看向前排。
沈知微坐在靠窗的位置，顾言川坐在她身边，手里翻着志愿资料。
他问什么，她都低声回答。
其实不用贺明舟提醒，我也明白。
从我被她忽视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成了多余的那个。
我收回视线，说：
“没关系，她既然不想让我坐过去，我以后也不会再往前凑了。”
晚上，班里在海边聚餐。
长桌边挤满了人，沈知微身边的位置依旧留给了顾言川。
有人起哄：
“你俩以后要是都去北大，那不得继续包揽第一第二？”
顾言川笑了笑，目光轻飘飘落到我身上：
“哪有那么夸张，北大优秀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比起某些人，我们的确比较优秀。”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住。
沈知微听见了。
可她只是把剥好的虾放进顾言川碗里，淡淡道：
“你胃不好，多吃这个。”
我忽然想起下午在服务区，我晕车得厉害，给她发消息，想让她帮我带一瓶水。
她隔了很久才回：“自己找。”
原来她不是不会照顾人。
只是被照顾的人，不该是我。
聚完餐，**喊大家拍毕业旅行纪念照。
我本来想回酒店，贺明舟拉住我：
“走，凭什么你躲？该尴尬的又不是你。”
海边风很大，灯光照得人影摇晃。
沈知微站在栏杆边，我刚走过去，顾言川就拿着相机挤到她身侧：
“知微，你帮我拍一下照片吧。”
“好。”
她接过去，将镜头对准他。
我停在两步外。
顾言川看到我，说：
“**，你站旁边点，别挡住镜头了。”
我看向沈知微。
她皱了下眉：
“顾言川没恶意，你别多想。”
我问：“我说什么了吗？”
“你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沈知微语气冷下来，“毕业旅行出来玩，别让大家都不自在。”
贺明舟当场炸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怎么就让大家不自在了？”
顾言川立刻低下头：
“算了，都是我的错，你们别为了我吵架。”
沈知微看我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江叙白，够了。”
够了。
原来我什么都没做，也已经是错。
我看着她：
“沈知微，我们分手吧。”
她神色一顿，随即很快嗤笑一声：
“又拿分手威胁我？”
“是谁说要跟我上同一所大学？我知道你没考上北大心里难受，但附近还有几所离我近的学校，你可以填报它们。”
顾言川补充道：
“是啊，**，你再怎么吃醋，也不应该拿志愿开玩笑。填学校还是要认清差距。”
认清差距。
我忽然笑了。
高三这一年，我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错题本写满一本又一本。
所有人都说我追不上沈知微，只有我自己不肯认命。
因为她曾经说过：
“江叙白，我们在北大见。”
我把这句话当成希望，熬过无数个凌晨。
分数出来那天，我够到了北大的线。
我本来想第一个告诉她。
现在却不想了。
我转身往酒店走。
贺明舟追上来：
“叙白，你去哪？”
我的声音很平静：
“回酒店改志愿。”
酒店大堂角落有一台自助电脑。
登录页面跳出来。
第一志愿栏里，原本填着北城大学。
我按下删除，然后输入南城大学。
沈知微，这一次，我不再追着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