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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门口那场戏散场的时候，没人跟我说一句话。
我爸把豆浆油条扔进垃圾桶，林耀祖一脚油门踩得轮胎直响，孙倩坐在副驾上，回头瞪我的眼神像要把我生吞了。
我一个人打车回家。
路上，周敏的微信到了，一份文件，老宅的补偿测算表。
我点开，一行一行往下看，越看越精神。
解放路棉纺厂家属院，六十二平，房屋评估价四百二十万。
按**，户口在册人员，每人六十万安置费。
我和朵朵，一百二十万。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签约奖励二十万，须全体在册人员签字确认，缺一，协议不生效。
也就是说，我不落笔，我爸连一个钢镚都拿不走。
周敏跟着发来一条语音。
「**今天上午就来问了，问能不能把你和朵朵的份额划到他账上，一块领。」
「工作人员怎么说？」
「说可以啊，让你们全家先把字签齐。」周敏笑出了声，「**一听要找你签字，脸当场就绿了。」
我回了四个字。
「好戏开场。」
晚上九点，我**电话来了，一开口就是哭腔。
「晚晚，**气得晚饭都没吃，血压蹭蹭往上蹿。」
「哦。」
「他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真要气死他？」
「妈，降压药在电视柜第二个抽屉，一次一片，别吃错了。」
电话那头噎了三秒，挂了。
十点，门铃响。
我爸亲自上门，还是那串钥匙，还是那套词，只是这回加了码。
「闺女，爸想通了。老宅写你名，明天就去过户。」
我靠在门框上看他。
「爸，老宅上周挂的中介，四十二万。」
他眼皮跳了一下。
「前天降价了，三十八万，还是没人看。」
我把门又开大了些。
「一套卖不掉的破砖房，换我一百二十万的签字。爸，你这算盘，比妈炖的汤还精。」
老头脸上的肉抽了抽。
「那是林家的祖产养大了你的野心！你别忘了你姓林！」
「我姓林，朵朵也姓林。」我笑了笑，「所以我的字，只给我闺女签。」
他摔门走了，楼道里的声控灯被震亮了三层。
我回屋给朵朵削苹果。
小丫头趴在桌上写作业，头也不抬。
「妈妈，今天舅妈来学校门口了。」
我手里的刀一顿。
「她说什么了？」
「她说要给我买奶茶，我没要。」朵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记得妈妈说的，舅妈给的东西，吃了要还的。」
我摸摸她的头，没夸她。
心里那杆秤，又沉了一寸。
第二天一早，家族群炸了。
我舅发的语音，六十秒一条，连着发了五条。
「晚晚，**都低头了，你还想怎样？」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姑跟着敲边鼓。
「就是，钱重要还是爸重要？」
我看着群里的表演，慢悠悠打了一行字。
「爸重要。所以签约那天，我一定到场，当面孝敬他老人家。」
群里瞬间一片叫好，红包都发了三个。
我放下手机，给周敏发消息。
「帮我约你表哥。签约日之前，我要先把一件事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