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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我家门口跪了一排。
林耀祖跪中间，孙倩抱着小宝跪左边，我妈跪右边，我爸背着手站在最后，脸黑得像锅底。
楼道里围了一圈邻居，窃窃私语。
我妈一看见我开门，嗓门立刻拉满。
「晚晚！妈给你跪下了！你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也不活了！」
孙倩跟着嚎。
「姐，小宝是你亲侄子！催收的要真去学校闹，孩子一辈子就毁了！」
邻居里有心软的大姨开始劝。
「闺女，一家人，能帮就帮一把。」
我看了那大姨一眼。
「姨，他们伪造我的签名借了三十万，现在催收找上门了。您要是有闲钱，您帮一把？」
大姨闭嘴了，往后退了半步。
我靠在门框上，等她们嚎完。
哭声渐小，我才开口。
「妈，你膝盖下面的垫子，是我上周扔在楼道的那块瑜伽垫吧？」
我妈哭声一卡。
「跪都跪了，还怕硌着膝盖。妈，你这苦肉计，道具挺全。」
围观的邻居里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我爸在后面低吼。
「林晚！你还有没有点人心！」
「爸，人心我有的。」我看着他，「所以签约那天，全家到场，亲戚也都请来。我当着大家的面，给耀祖一个说法。」
林耀祖猛地抬头。
「姐，你说真的？」
「真的。」我点点头，「周四签约，我人到，话到，说法到。」
孙倩眼睛一亮，赶紧拽我**袖子。
我妈顺势收了垫子，一家三口欢天喜地地走了，走之前孙倩还回头补了一句。
「姐，那我晚上把借条模板发你！这次的绝对标准，我找律师朋友看过的！」
「好啊。」我笑了，「我等着。」
门关上，朵朵从房间探出头。
「妈妈，姥姥他们为什么跪你？」
「因为他们觉得，膝盖弯一下，就能换四十一万。」
朵朵想了想。
「那妈妈你换吗？」
「不换。」我把她抱起来，「朵朵记住，膝盖是用来走路的，不是用来要饭的。」
夜里十一点，门铃又响了。
我妈，拎着保温桶，一个人。
「鸡汤，撇了油，没放香菜。」她把桶塞我手里，眼神躲闪，「晚晚，妈知道你怨妈。」
我没接话。
「妈那时候也是没办法，你弟不争气，妈不偏心他，他活不下去。」
「妈。」我打断她，「汤我收了。你回吧。」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我把门轻轻关上了。
厨房里，我掀开保温桶。
汤还是那个汤，香还是那个香。
我端到水槽边，一滴，一滴，倒进了下水道。
妈，汤没凉。
是你那点真心，三十年前就凉透了。
倒完汤，我给周敏发消息。
「周四的单独签约通道，确认好了吗？」
她秒回。
「妥了。周三下午两点，你和朵朵先签，钱走监管账户，直接到你卡。」
我回了个「好」，又翻出那个加密相册。
证据一号，孙倩的赠与式借条。
证据二号，中介**截图。
证据三号，伪造签名的担保合同。
证据四号，学校门口的报警回执。
刀都磨好了。
周四，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