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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转述江辞那句“公司股份不可能给她,让她回来谈”的时候。

我正坐在海德堡那间小公寓的阳台上啃面包。

这边面包硬得能砸核桃,我啃了两口就放下了,对着手机笑了一声。

“你别笑,他真这么说的。”

我知道他真这么说的,他那个人,什么话说不出来?

“反正协议是他签的,大不了闹到底呗”

我挂了电话把面包塞进冰箱,心想放着吧,回头裹上蛋液煎一煎还能吃。

太阳挺好,晒得人眼皮发沉,我低头看了看小腿上的疤,已经褪成浅粉色了,不仔细看都瞧不出来。

刚来那几天我确实有点不踏实,半夜醒了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自动往外冒谢家客厅那盏水晶灯,还有谢驰半夜哭闹的声音。

结果躺了十分钟,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神清气爽,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原以为多少会想到江辞。

毕竟十六年了,从他把我从那个老破房子里领出来,到我嫁给他,再到他变成那副德行,我人生里一半以上的日子都跟他有关。结果真走了,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头一个礼拜我甚至特意留了个心眼,每天睡前问问自己:想他吗?答案每次都是不想。

一次比一次干脆。

第十天的时候我在楼下咖啡店碰见周砚白

隔壁研究所的,搞生物工程的,中国人,比我早来这边两年。我搬来那天箱子太多搬不动,他正好路过帮了把手。

后来还帮我修过水管。

我房东那破管子漏水,他在楼里人缘好,谁家有事都找他。

他那天在咖啡店排队,看见我就端着杯子过来了,问我要不要拼桌。

我点点头。

他坐下来也不尬聊,就安安静静地喝他的美式,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我正好也在看他,他就笑了一下,耳朵尖有点红。

再后来就数了。

后来他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来咖啡店,我也差不多那个点下来透透气,一来二去就座一块了。

他话不多,但聊起来挺舒服,聊实验数据聊到卡壳的地方会自己生自己的气,抓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我说你这头发再抓就没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

大概来了一个多月的时候,有天他送我到公寓楼下,站在那儿磨蹭了半天。

“李容书,我挺喜欢你的。你要是觉得我还行,咱俩处处试试?”

“你要是觉得不行,你就当我没说,明天咖啡店我不过去了,省得你尴尬。”

我当时靠在单元门上看了他一会儿。

这人长得干干净净的,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我眼睛,盯着我旁边那棵梧桐树的树干,跟那树能替他挨骂似的。

我说行啊。

他猛地转过头来:“真的?”

“真的。”

我笑了笑

“不过我事儿多,我是个孤儿,腰还不好,婚也还没离干净,你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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