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祖母的遗物，也不要了？”
我脚步僵住。
祖母是全家唯一一个疼我的人，她的遗物，我的确放不下。
苏婉月轻笑。
“宁清和，这么久了，你还是这点出息，我一句话便能拿捏。”
宁清远眼里闪过一抹不甘，走到我身边。
“兄长，你当初负气出走，爹娘都很担心，你便随我们一起回去吧？”
担心？
他们只会担心我败坏宁家名声。
“拿了东西我就走。”
爹娘早早在苏家门口等着，看到我跟在后面，先是一愣，随后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这般落魄丢脸，还不如死在外面。”
“娘，你别这样说，兄长会难过的。”
我娘瞥了我一眼。
“从小什么都比不**弟弟，真是恨不得没生过你。”
我以为三年过去，面对他们的偏心我还能淡然处之。
可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小时候他们的确偏心宁清远，却也不至于厌恶我。
只因为我退了苏家的婚事。
我爹只是八品小官，苏婉月却是容州刺史的女儿。
他们恨我丢了这桩光耀门楣的婚事。
“既然来了就别站在门口丢人现眼，赶紧滚进来。”
“改日找个商人将你嫁出去，我宁家也算少了个累赘。”
宁清远朝我走了两步，干呕一声。
“兄长身上怎么有股臭味？
是不是在公主府做脏活沾上的？”
爹娘同时后退了一步，打量着我身上的衣服。
“这么穷酸的衣料，怕也只是打扫马厩的低贱小厮，真是丢人。”
我看着身上一匹千金的云州缎，一时无言。
苏婉月压下眼底一丝得意，将我引进正厅。
“既然来了，便吃顿饭。”
四张椅子，没有我的位置。
宁清远轻笑。
“兄长，小时候你就不能上桌，这次也站着吃吧？”
我毫不在意，走到原本属于宁清远的椅子上坐下。
“看来苏大小姐和弟弟在苏家的确被宠坏了，连给客人准备席位这种小事都做得没规矩。”
我爹用力一拍桌子，“放肆！
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
“你知不知道，这次苏老大人受圣上器重，若得加官进爵，婉月和你弟弟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我想起前几日瞥见的几封关于**的奏折，抬眸对上苏婉月得意的眼神。
“那便提前恭喜苏小姐了。”
等人都坐下，我娘转头盯着我。
“当年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可知错了？”
“想得到苏家庇护，就收起你那些小性子，日后对苏家恭恭敬敬，看在血脉亲情，我们还能给你一丝体面。”
苏婉月示意身边丫鬟给我碗里夹了一筷子排骨，似乎那是什么不得了的赏赐。
“吃吧，身为下人，这些年怕是都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她在等，等我求她。
若是从前，我被怕是早就自惭形秽。
那时祖母刚刚过世，我本就觉得自己家世配不上苏家，再加上至亲离世，在她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直到她说此生绝不负我。
却又在我期待了几年的大婚之日，将我的尊严撕碎了踩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