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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我起来喝水，顺手重置智能音箱。
历史连接列表里躺着一个陌生设备名。
HECHUAN。
上个月四次连接记录。
第一次，正是南京那晚，凌晨一点零六分。
另外三次分别在十一点四十、凌晨十二点二十和一点十三。
音箱只有第一次连接需要授权，之后那部手机只要进屋就会自动连上。
这不是他站在门口就能留下的记录。
他的手机必须真的进过这间屋子。
我把那四个时间挨个翻进聊天记录。
其中三晚，林晚给我的消息几乎一模一样：
“今天收工晚，你先睡。”
“别等我。”
“加班。”
我坐在黑暗里，忽然不知道哪一句才是真的。
至少有一件事已经确定。
贺川不是只来过一次。
接下来三天，我没再问。
剩下的样本，我按流程送去了第三方实验室。
情况写得很清楚：公用旧样衣，污渍形成时间未知，取样过程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
我只想知道那块斑痕是什么。
结果出来那天，实验室负责人提醒我：
“只能判断样本性质，不能判断形成时间，更不能据此判断具体行为。”
晚上，林晚回来。
我把报告放到桌上。
“又是什么？”
“还是那块旧污渍。”
她冷笑：“入库视频已经证明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
我指向结果。
“但它不是普通接触污染。”
男性体液特异性标志物阳性。
林晚脸上的讥讽一点点消失。
我问：“为什么你穿过的裙子内侧，会有这种东西？”
她盯了我几秒，忽然拿出手机，把三个月前的入库视频推到我面前。
那块污痕清清楚楚。
“位置一样吗？”
“一样。”
“所以呢？”
她眼眶通红。
“它在我穿这条裙子以前就在。你现在知道它是什么了，然后呢？能证明是我留下的吗？”
我没说话。
她点点头。
“第一次，你背着我剪样衣，我证明你错了。第二次，你又送出去检测，还是证明不了跟我有关。”
“陈屿，你准备查到第几次？床单、内衣，还是我掉根头发你也要装袋编号？”
“门锁和贺川呢？”
她笑得发苦。
“又来了。只要一件证明不了，你马上拿下一件顶上。”
半小时后，她拖着行李出来。
“我没背叛婚姻。”
“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跟一个每天搜我犯罪证据的人睡一张床。”
走到玄关，她停了一下。
“这次不是我要证明自己。”
“是你想清楚，你到底还要不要过正常人的日子。”
门关上。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还放着她昨晚熬好的粥，旁边压着便签。
“胃药在第二个抽屉。”
下午，她发来酒店订单。
晚上十一点四十，又发来房卡照片。
床尾搭着我前年送她的灰色围巾。
“到了。”
“胃还疼吗？”
我回：“不疼。”
半分钟后。
“少喝咖啡。”
就是这四个字，让我第一次认真想，也许该停了。
监控不要，密码不查。
我甚至打开机票软件。
林晚一直想去北海道。
六周年没去成，七周年也许还来得及。
手机顶部突然弹出提醒。
新的临时密码创建成功。
创建人：林晚。
我盯着屏幕。
也许是工作室的人回来拿东西。
我第一次强迫自己别往最坏处想，甚至把门锁页面退了出去。
零点零九分。
手机再次震动。
临时密码已使用。
有人打开了我们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