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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顾雯在教学楼外等我。
她手里拿着昨晚的倡议，见我绕着腕托，眉头皱了一下。
“真伤到了？”
我拿出医院补开的检查单。
昨晚从校医院出来，我还是去了医院。睡眠门诊没赶上，只能先看手腕。
“照片昨天发给你了。”
顾雯把单子看了一遍，还给我。
“那这几天先减少一点陪伴时间。我来跟乔曼说，你晚上早点回寝室。”
“我要停止，不是减少。”
她捏住纸页的边角。
“沈禾，事情总得有个过渡。你一抽身，我们都不了解她的习惯。”
我没接那张倡议。
“我也不是她的医生。”
“谁让你做医生了？同学之间多照应一点，这不是很正常吗？”
宋佳宜从楼梯上下来，手里还提着早餐。
她递给我一杯豆浆，吸管已经扎好了。
“先喝点东西。你一饿，语气就容易硬。”
我没有接。
“佳宜，你昨天下午看见她抓我的手、撕我的衣袖了。”
“看见了。所以我才让你别挣啊，我也是怕你更疼。”
她把豆浆放到窗台上，转过头去看顾雯。
“要不排个轮值？我这周真不行，下周再看看。”
顾雯马上接了话。
“可以，先让沈禾这周保持原来的安排，下周我再协调。”
我听着她们把时间定下来。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今天还疼不疼。
我给吴老师发消息，约她课间见面。
十一点，她把我叫进办公室。
桌上有一张班级工作记录，顾雯也坐在旁边。
吴老师先问我睡眠怎么样，又说学院下周有心理讲座，让我可以去听一听。
我把就医记录放到她面前。
“老师，乔曼阻止我离开，拉伤了我的手，也扯烂了我的衣服。”
她翻了翻检查单。
“身体不舒服，当然要看医生。顾雯说你们已经谈过，会调整互助安排。”
“我没答应调整。我要求退出。”
吴老师停了一下，看向顾雯。
顾雯立刻把倡议推过去。
“大家都支持继续结对，其他人也愿意帮。以前沈禾和乔曼一直相处得比较好。”
我伸手，把旁边的工作记录转过来。
上个月，我发过三次求助。
第一次，乔曼拿走我的宿舍钥匙，不肯让我提前回去。
第二次，她在走廊拦了我四十分钟，我错过了预约的普通话练习。
第三次，我要求不要再让我单独跟她待着。
这三次，在纸上都只剩一句。
已沟通，已协调。
我的名字在最后一栏。
落实人：沈禾。
我看着那三个字，竟然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答应过。
可手机里的消息还在。
我不想继续陪她。请不要再把她的要求转给我。
顾雯当时回复的是，先过了这周。
一个月过去，还是这周。
我把那条消息找出来，放到桌面上。
吴老师看了几秒，让顾雯把记录补全。
“你现在先安心看病，互助的事我们再谈。”
“我需要明确答复，今天开始我不再单独陪她。”
她揉了揉眉心。
“我会跟乔曼沟通。你也尽量避免刺激她，给我们一点处理时间。”
我点头，却没有收起手机里的原始消息。
从办公室出来，我坐在楼下长椅上，写了一份事实说明。
几点下课，乔曼为什么拦我，我说了什么，衣袖怎么被撕开，手腕怎么受伤，什么时候去的校医院。
最后一行，我写了自己的要求。
停止私人结对，避免单独接触，按事实记录伤情。
我把同一份文件发给吴老师，也回复在班群那份倡议下面。
我没有同意继续结对，昨日已经就医。请不要再用我的名字确认这项安排。
群里仍在讨论下午的课，没有人接我的话。
顾雯过了一会儿回，收到，先好好休息。
接着，她私发来事件摘要，让我看看有没有补充。
我打开文件。
“沈禾与乔曼因课程任务发生**，情绪激动，班委已协调。”
我往下翻。
整整一页，没有一个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