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捧着那个热乎乎的白瓷杯，小口小口地抿着温水。
水里好像还泡了点蜂蜜，甜丝丝的，
顺着嗓子眼一路暖到了胃里。
可我心里还是直打鼓。
他嘴上说怕耽误他的进度，那就是嫌我拖后腿了呗。
第二天下午，我刚到排练室门口，
林夏就风风火火地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言言，我看你昨天回去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她压低声音，一脸替我打抱不平的架势，
“是不是里头那个7号陪练特别难伺候？”
我往虚掩的门缝里瞄了一眼，
录音机上的小红灯还没亮，也不知道他到了没有。
“也没、也没有啦，就是要求严格了点……”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替他辩解。
“什么严格，分明就是欺负你老实！”
林夏一拍**，嗓门大了半截，
“你等着，我跟后勤主管熟，今天下午就去给你递个条子，给你换个脾气温柔的小奶狗搭档！”
我吓了一跳，刚想伸手去捂她的嘴，
排练室里头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人把厚厚的文件夹狠狠摔在了桌子上。
我和林夏同时吓得一哆嗦，齐刷刷地往门里看。
只见那道厚布帘子后面，7号的身影正冷冷地立着。
他什么时候来的？居然连一点动静都没出！
我赶紧推了林夏一把，红着脸溜进屋里，
刚坐到椅子上戴好耳机，里头就传来了滋啦一声电流音。
那是他直接把连通外头后勤部的对讲麦给掐断了。
“不用换。”
7号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比昨天晚上还要吓人。
“谁批准你们中途换人的？”
林夏还站在门口没走，听见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动静，
吐了吐舌头，冲我做了个自求多福的鬼脸，一溜烟跑没影了。
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面对着他的低气压。
我手指头紧紧攥着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7、7号老师，您别生气，是林夏瞎说的……”
“我觉得您挺好的，真的，就是我太笨了，怕耽误您的时间，您要是烦我，我去跟主管说……”
“我说我烦你了吗？”
他突然打断我，声音又沉又急。
隔着那层布帘子，我都能感觉到他那道视线跟钉子似的扎在我身上。
我张了张嘴，被他堵得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半途而废，你前几天的功夫全白费了。”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霸道得不行。
“我已经跟后勤打过招呼了，这间屋子接下来一周，全归我们两个用。”
紧接着，哗啦一声轻响。
一串黄铜钥匙从帘子底下滑了过来，正好停在我脚边。
“门锁换了，除了我和你，谁也进不来。”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机里嗡嗡作响，带着一股子说一不二的狠劲儿：
“那些废录音锁在屋里最安全，省得有闲人进来乱翻。”
“从今天起，除了我，你谁的戏也不准搭。”
我低头看着脚边那串孤零零的钥匙，脑子彻底懵了。
为了不让我出去丢人现眼，
他居然连门锁都换了，这是打算把我关起来魔鬼训练啊！
“听见没有？”
他在对面敲了敲桌子，声音压得低低的。
“听、听见了……”
我捡起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贴着肉，烫得我手心直冒汗。
“那今天从哪场开始练？”
我战战兢兢地翻开台词本，刚想找昨天卡住的地方，
耳机里却传来他轻轻的一声叹息：
“先不练哭戏了，你嗓子还没好利索。”
“翻到第十八场，念你昨天自己瞎编的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