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7
妈妈是在周川婚礼前十天来的南城。
她没提前告诉我。
我下班走出写字楼，一眼看见她和周川站在路边。
妈妈拎着保温桶，见我出来，眼圈红了。
“禾禾。”
我脚步停了停。
周川先走过来接我的包。
“腿还疼不疼？”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不疼了。”
他的手落了空，脸上有一瞬尴尬。
妈妈跟着我回了出租屋。
房子很小，厨房只能站一个人。窗台有绿萝，冰箱里放着酸奶、草莓和半盒蛋糕。
妈妈打开冰箱时愣了下。
我从小爱吃草莓，可家里买回来，总先留给哥哥姐姐和弟弟。轮到我时，大多只剩苹果。
她轻声问：“你现在常买这个？”
“想吃就买。”
我把钥匙放在桌上。
“没人审批。”
妈妈脸一下僵了。
她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我以前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妈给你炖的，坐了一路**，还是热的。”
我喝了一口。
味道和以前一样。
心口也确实软了一瞬。
妈妈趁机拉住我。
“跟妈回去吧。**这阵子嘴上不说，其实天**你。共同账户也重新定规矩了，以后谁的钱谁做主。”
“我不回。”
“你还在生气？”
“没有。”
我放下勺子。
“我只是觉得这里挺好。”
妈妈红了眼。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以前是我们没想那么多，以后改还不行吗？”
我还没开口，周川手机响了。
他接完电话，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脸色越来越难看。
婚庆公司催最后一笔尾款，一万六。
他挂断电话，看了我好几眼。
最后还是开口。
“禾禾。”
我抬头。
“哥这次真没办法了。你那个调岗不是涨工资了吗？要不先借哥一万六，婚礼结束收了礼金我马上还你。”
屋里安静下来。
妈妈猛地转头：“你来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周川也急了。
“我不是逼她！我就是借。亲妹妹难道看着我婚礼开天窗？”
我把那碗排骨汤推远。
刚才那点热气，也散了。
“哥。”
“嗯。”
“你们今天来，是因为想我，还是因为账户里少了八千？”
周川嘴唇动了动。
“这不是一回事。”
“对我来说，是一回事。”
我起身打开门。
妈妈站着没动。
“禾禾……”
“汤我喝了，谢谢。”
我看着她。
“但钱没有，人也不回去。”
周川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你非得这么绝？”
我笑了一下。
“我绝？”
“你买六千八的手机时，我批了。你拿我五万多存款办婚宴，我只有一票，也拦不住。爸爸住院我垫了七千八，你们说我是女儿，不该计较。”
我指了指门外。
“现在我只是不再给了。”
“怎么就成我绝了？”
周川没再说出一个字。
门关上前，我听见妈妈在楼道里压着哭腔骂他：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走。”
我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把那碗汤倒进保鲜盒。
汤没有错。
可我已经不想为了这一口熟悉的味道，再回去过原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