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鼻腔传来消毒水味。
我下意识摸向小腹,手背上的针管被扯得一疼。
傅楠轩坐在床边,眼底满是***。
他伸手碰我的脸。
“怀孕了怎么不告诉我?”
我偏头避开。
“我也刚知道。”
他的手僵在半空,叹了口气。替我掖好被子。
“孩子还在。医生说是先兆流产,以后得好好休息。”
我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下来,眼泪却落进枕头。
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一年前,婆婆突发急性血液病,家里只有我配型成功。
为了救她,我瞒着所有人打掉孩子,接受了后续捐献。
傅楠轩知道时,跪在病床前,哭得浑身发抖。
“阿芜,是我欠你的。以后我一定护着你,再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可今天,差点害死我们第二个孩子的人,也是他。
可今天,差点害死我们第二个孩子的人,也是他。
我看着他替我理好被角,恍惚想起从前。
直到他手机亮起,姜雨霏的名字映入眼底。
我攥紧被角。
“傅楠轩,我们离婚吧。”
病房门恰在此时推开。
“阿芜,我给你熬了海鲜粥,补补身体。”
傅楠轩起身接过,像没听见我的话,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
我没动。
“你忘了,我海鲜过敏。”
他的手僵住。
姜雨霏眼圈一红。
“对不起,我只想着给你补身体……”
她抬手擦泪,袖口滑下,露出一只帝王绿翡翠玉镯。
我盯着那抹绿,耳边骤然安静。
“镯子为什么在你手上?”
她下意识往后缩。
“阿姨临走前给我的,说留着给我做嫁妆。”
那是傅家的家传玉镯。
只传儿媳。
婆婆住院时,我端屎端尿,陪她熬过无数个晚上,甚至为救她冒险献过血。
她总拉着我的手,说认定了我这个儿媳。
我问起镯子,她笑得慈祥。
“等办婚礼那天,妈亲自给你戴上。”
我等了五年。
傅家亲友聚会,总有人在背后议论。
我没玉镯,不得长辈认可。
可笑我还替她解释,说妈是想给我儿媳应有的仪式感。
她是好意,我不能逼她,只能卯足劲冲事业,攒钱补办婚礼。
那段时间我白天跑业务,晚上画设计稿。
有一次我高烧三十九度,挂着水在医院改设计图。
就连护士都劝我钱赚不完,可我拔了针,转身就回了工位。
傅家亲戚背地里笑我没过门,原来她早就挑好了镯子的主人。
也是。
没点底气,姜雨霏怎么敢抢骨灰盒。
傅楠轩伸手挡住我的视线。
“你别误会,妈那会儿糊涂了,把霏霏当成你,非把玉镯给她。”
“况且霏霏也不是外人,将来我们儿子结婚,她再传给媳妇一样的。”
可他明明知道,我每次经过珠宝柜台,都不肯试玉镯。
我说过,我有婆婆留的。
“你要喜欢,我以后给你买个更好的。”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让我等婚礼,你让我等以后。傅楠轩,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还能再等五年?”
他沉下脸。
“非得现在翻这些旧账?”
“那就说眼前的。我要离婚。”
傅楠轩反手攥住我的手腕,眼神沉了下来。
“季清芜,你什么意思?”
“不就是霏霏帮你捧了骨灰,你就要这样处处针对她!”
姜雨霏哭着退向门口。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你们别为了我吵架。”
她转身跑了出去。
傅楠轩立刻追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你先冷静,等我回来。”
门砰地合上。
我捂住小腹,眼泪终于止不住。
屏幕上,那封邀请我去米兰工作的邮件,还停在未回复。
以前,我舍不得走。
现在,我擦干眼泪,敲下回复。
“我接受贵公司的邀请。”
随后,我找到律师的号码。
“我要离婚,麻烦您替我拟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