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萧景元没再往下问，把口供推到一旁，靠回椅背。
“倒是有心。”
他忽然想起从前。
他刚将沈照月带回京中，朝中便起了些风言风语，皆传太子府里多了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裴云鹤得知后，特意向他进言。
“那位沈姑娘，空有一副皮囊。殿下若将她留在身边，旁人看着，于殿下清誉有损。”
裴云鹤瞧不上沈照月。
这样的人，怎么会跟沈照月有什么。
何况裴云鹤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从伴读到如今的心腹，怎会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他。
是自己想多了。
昨夜的事，不过是一场意外。
“退下吧”
裴云鹤起身，拱手。
“臣告退。”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廊下，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他抬手，碰了碰脸上那道抓痕。
沈照月被卫岑送回静安寺。
马车停在山脚，卫岑没上山，只让两个侍卫把她送到禅房。
推**门，她走到软榻边坐下，靠着软枕，闭上眼。
身上还疼着，腿也软。方才撑了一路，这会儿只剩一个人了，才敢把那口气松下来。
闭着眼躺了没多久，门被推开。
“小姐！”
青黛冲了进来，眼睛红肿着，一见她眼泪便掉了下来。
她几步跑到榻边，一把抓住沈照月的手。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奴婢快吓死了……”
沈照月睁开眼，看着她。
青黛哭得直打嗝，一边哭一边说：“昨夜烟起来，奴婢一转头，小姐就不见了。”
她越说越急，眼泪越掉越多。
“小姐，您有没有受伤？”
沈照月听她哭完，才慢慢开口。
“我没事。”
她声音还哑着。
“谢公子那边怎么样了？”
“谢公子昨夜派了人四处找您，找了一夜。今早卫大人派人去报平安，谢公子才松了口。”
青黛顿了顿，“还好太子殿下派人将小姐救下，奴婢想想都后怕。”
沈照月靠在软枕上，闭了闭眼。
青黛还想再问，可看她脸色不好，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小姐先歇着，奴婢去给您弄些吃的。”
沈照月“嗯”了一声。
青黛转身出去了。
沈照月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忽然又睁开。
她抬手按了按小腹，掌心下平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可她知道，昨夜的事，不是没有后果的。
她不能怀上裴云鹤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她唤了一声：“司夜。”
过了许久，窗台轻轻响了一下。
一道黑影从窗外翻进来，落在榻前，单膝跪地。今**要避开萧景元派来的暗卫，来得并没有往日快。
“主子。”
他跪在那里，抬眼看她。
她靠在软枕上，脸色发白，可人没伤着，他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下来。
沈照月看着他，问：“今日怎么这么久才来。”
“太子派了暗卫来盯着，属下方才避开暗卫，才来迟了些。”
沈照月“嗯”了一声，又道：“去弄一副药来。”
司夜抬头，看着沈照月苍白的脸，“主子可是身子不适？”
沈照月垂下眼，攥着被角的手紧了紧。
“不是，你去抓一副避子的药。”
避子药。
听到这三个字，司夜攥在膝上的那只手，慢慢收紧了。
他想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碰了她？
他胸口闷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来。
昨夜，那片巷子寻了一夜，都没寻到她。
是他没用，没能护住她。
他低着头，半晌没有应声。
膝上那只手攥得青筋一根一根绷起。
沈照月看着跪在榻前的人。
她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他想将那人杀了。
那年他们为了躲开士兵的追捕，两人在破庙里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