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家没什么家底，四个儿子也没啥出息，到现在都没分家，一大家子仍然住在一起。
陈家大房的小儿子陈胜利坐在堂屋门槛上吃冰棍，冷不丁瞧见一个穿连衣裙的女孩子站在自家门前的地坪，不悦的皱眉。
“你谁啊？”
江望舒不认识他，自顾自走到屋檐下，走着一路，她的汗没停过，刘海都打缕了，粘在脸颊上。
“我找陈向南。”
陈胜利嗦了口冰棍，不屑的撇撇嘴，扭头朝里喊：“奶奶，有人来找二叔！”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探出半截身子。
老妇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对襟短衫，手上摇着一把打了三个补丁的蒲扇，眯起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了江望舒一通。
她从里屋跨出来，趿拉着布鞋走到江望舒跟前，目光从江望舒脸上滑到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又从书包滑到她脚上那双半新的白球鞋上，最后定在她那身虽然素净、但一看料子就不便宜的连衣裙上。
“找陈向南？”陈老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常年当家作主的尖利，“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女儿。”江望舒平静地回答。
陈老太的脸色倏地变了一变，那对三角眼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上下又看了江望舒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极快的、意味不明的弧度，转头朝西边的屋子喊了一嗓子：“老二！你亲闺女回来了！”
陈晓走之前留了信，说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进城去找亲生父母。
陈老太不识字，还是让大孙子陈爱国念给她听的。
当时她就发了火，骂陈晓是在胡搞，明明就是不肯嫁给刘大富，离家出走了，非说什么自己不是陈家的孩子。
“当初老二媳妇难产，跑卫生院花钱生下来的，她不是陈家的，那是谁家的？！”
陈晓跑没影了，除了陈向南，没人着急。
要不是陈向南断了腿，躺在床上不能动，早就去找了。
他也不信陈晓说的话。
陈晓怎么可能不是他闺女呢？
是，他没出息，没本事，没能给孩子好的条件。
可父母就是父母，怎么可能说不是，就不是。
不过陈向南并不生气陈晓一言不合，留封信离家出走的事。
他是担心陈晓跑外面去被人欺负吃亏。
这会儿听见陈老太喊闺女回来了，陈向南黯淡无光的眸子猛地一亮，挣扎着坐起身。
“晓晓……”
他呢喃着，想要去见女儿。
但他本来常年营养不良，加上断腿后，一直没能得到好的照料，此时更是枯瘦如柴，根本没办法离开床铺。
陈老太伸手死死抓住江望舒，生怕她跑了一样。
“亲生的就是不一样，陈晓那死丫头一点良心没有，压根不管她爸。”
陈老太絮絮叨叨，“那什么，你叫啥名字？”
“江望舒。”
“江？以后把名字改了，你是陈家的孩子，得姓陈。”
江望舒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
她没有要跟陈老太他们成为一家人的打算，不过这些不着急摊牌，她先见陈向南。
陈向南是她名义上的直系亲属，只要跟陈向南讲清楚了，陈家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
陈老太把江望舒拽到了**旁的一间小房子，很明显以前不是住人的地方，应该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小房间。
推开门，里面飘出来一股难闻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