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油锅炸起浓烟,通红的烂铁被我猛地按进废机油。

哧啦一声刺响,白烟呛得阿壮和铁柱不住咳嗽。

我拎起粗锉刀狠狠挫掉毛刺,把齿轮重重砸进老拖拉机的机腹。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吃进去了。

“转了!

穗子,它真的咬住了!”

阿壮咧开嘴抹了把黑脸,眼泪差点掉下来。

头顶半空中,那道冰蓝光芒再次凭空炸裂。

光屏里的陆寒征正靠在真皮椅上,周围空无一人。

他眼底满是惊疑,目光落在我滴着黑油的手上。

“你们还没被破铜烂铁炸死?”

“托少爷的福,按你说的油冷法子,机子多撑了半条命。”

我把冒烟的铁钳往桌上一摔。

阿壮在旁边完全看不见光屏,吓得愣愣看着我对空气说话。

甜腻的电子音尖锐地扎进我脑海:心动连线建立,剩余次数:七次。

陆寒征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耐烦的施舍。

“少废话,报个**,我给你打五万。”

他整了整雪白的衬衫袖口,高高在上地开口:“去买正规零件,别再用这诡异的破烂连线缠着我,我没闲心陪贫困生玩过家家。”

五万块。

我却把满脸黑油凑到他面前,嗤笑出声。

“少爷,钱虽好,可远水救不了近火。”

我一把抄起拖拉机上磨得发亮的轴承,重重砸在木桌上。

“农机站姓钱的把进镇的路全堵死了,我捧着金条也买不到一个垫片。

少爷嫌我烦,不如再教我两句。”

陆寒征眉头狠狠拧紧。

“当我是你们村免费的修理工?”

“你不是修理工,你是懂学问的大少爷。”

我指着他身后白板上的图纸,眼神死死钉上去。

“那张图上画的斜角,正好能治我们老拖拉机挂不上挡的毛病。

你脑子灵光,教我改改牙口,耽误你两分钟,少爷不亏吧?”

陆寒征神色一僵,猛地回头看向白板。

那是他准备竞赛的核心推导,全省教授都夸精妙,眼前这个一身柴油味的村姑,竟然一眼摸透了最关键的传动逻辑。

“……你连高中都没读完,怎么看懂的?”

他猛地倾身,眼底的傲慢寸寸崩裂,满是惊愕。

“我天天在泥地里被机子颠,闭着眼睛都知道是哪颗牙没咬紧。”

我晃了晃满是血口子的手腕。

“少爷,教不教?

倒计时只剩两分钟了。”

陆寒征喉结动了动,死死盯着我。

足足僵了三秒,他一把抓起黑笔。

“把进气垫片磨薄两毫米,传动轴承倾角往里收三度。

别用蛮力砸,用火烤热了套进去。”

他语速飞快,嗓音清冷清脆。

“听不懂拉倒,我只说一遍。”

“全听懂了!”

我抄起粉笔,在地上飞快记下那几个数字。

半空中的蓝光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倒计时归零,强制断开。

剩余连线次数:六次。

投影瞬间化作碎光散落。

阿壮扯了扯我的袖子,满脸担忧:“穗子,你刚才冲着墙角嘀咕啥呢?

别是累魔怔了……”我扔下粉笔,一把抄起十磅重的铁锤。

“我没魔怔,我找着修机子的门路了!”

我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酸汗,冲门外扯开嗓子:“阿壮,叫上铁柱,把东头老李叔家的瘫机子也拖过来!

今晚,咱们通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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