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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言会记得他胃不好,从不让他空腹喝咖啡。
清言知道他工作忙,便每天把饭菜放在保温盒里。
他深夜回家时,她总会留一盏灯。
沈临川瘫软在地。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言言……对不起……”
我离开那座困住我数年的城市。
火车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
母亲沉冤得雪,恶人尽数落网。
现在,我该为自己活一次。
我最终落脚在一座靠海的小城。
这里节奏缓慢,没有昔日不必要的社交。
清晨走在街上,随处能听见街边摊贩温和的叫卖声。
我租下一间临街小小的铺面。
店面不大,连带后方一间十多平方米的小屋,足够起居。
我打算开一家小小的甜品铺,主打简单的手工糕点。
母亲生前很擅长做桂花糕、绿豆酥。
小时候每逢周末,厨房里总是飘着清甜香气。
我想,把母亲的味道做出来。
开店初期并不轻松。
资金有限,装修大多是我自己动手。
刷墙面、擦拭柜台,一点点把简陋的小店收拾干净。
开业第一天,客人不多,卖出去的糕点寥寥无几。
傍晚关店,我坐在店门口,看着天边落日沉入海面,心里平静无波。
开业一个月,赚的钱不多,勉强支撑房租与温饱。
左右邻居都十分和善。
隔壁是开鲜花店的阿姨,姓陈。
第一次见我搬东西,就主动过来搭把手,还送了我一小束雏菊。
“小姑娘,看你一个人过来,要是生活上有难处,尽管开口。”
我点了点头。
每天的生活简单又规律。
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揉面、熬糖、烤制糕点。
烤箱升温,甜香慢慢填满整个小店。
等到上午九点开门,陆续会有附近的居民、路过的学生进来买点心。
有人喜欢软糯的桂花糕,有人偏爱清爽绿豆酥。
偶尔客人尝过糕点,笑着夸一句味道好。
我的心底便漾开浅浅暖意。
午后客人稀少,我会搬一把藤椅坐在店门口。
泡一杯清茶,小睡一会儿。
海风轻轻拂过发梢,远处海**声。
从前那些深夜里撕心裂肺的绝望,那些被压在心底的滔天恨意,好像被海风慢慢抚平。
开店半年,小店慢慢有了熟客。
一位退休的老奶奶,几乎每天下午都会过来买一块绿豆酥。
坐在窗边慢慢吃,和我闲聊几句家常。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平淡,却足够踏实。
直到一个平凡的下午,我再次见到了沈临川。
才惊觉,已经七年了,他也刑满释放了。
记忆里的沈临川,永远是一身干净衬衫,眉眼沉稳,气质清冷,是众人眼里年轻有为的技术总监。
可此刻站在街角的男人,衣衫洗得发白起球,头发干枯杂乱,脸上带着风霜疲惫。
身形消瘦,背微微佝偻,浑身透着一股潦倒落魄。
沈临川没有走过来,他隔着马路望着我的店。
目光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像是怕被我发现。
他不敢靠近。
他清楚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
清楚他曾经对我和我母亲犯下的罪孽。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只剩下平静。
七年时光足够我走出过去。
他的出现,只是一个早已落幕故事里多余的尾声。
我收回目光,继续整理柜台上的糕点,像看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往后几日,我总能在街角、远处的公交站台瞥见他。
他不靠近,只是远远望着小店,望着我忙碌的身影。
就连陈姨也注意到了他。
说最近街口总看见一个乞丐盯着我,叫我小心。
我只是应一声,没有多解释。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末的午后。
客人多,店里生意热闹。
我把剩余糕点摆在门外的小推车上售卖。
几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晃到摊位前,嘴上出言轻佻。
伸手想要掀翻摆放糕点的托盘。
“美女,卖点糕点,不如陪哥几个聊聊?”
为首的男人吊儿郎当伸手,想要碰我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冲过来。
沈临川抓住那男人的手臂,挡在我和那几个人之间。
“滚。”
小混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沈临川一身破旧衣裳,嗤笑出声。
“哪来的乞丐,多管闲事?识相点滚远点,不然连你一起打!”
乞丐。
两个字狠狠砸在沈临川身上。
沈临川的脸一下涨红,攥紧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过去最在意仪表,衬衫永远平整,胸前的工牌一尘不染。
如今他站在我的店门口,潦草不堪。
连被人骂一句都只能咬着牙忍下去。
混混恼羞成怒,挥拳朝着沈临川打过去。
沈临川硬生生挨了一拳,嘴角很快渗出血丝。
附近路人见状连忙出声劝阻,还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几个混混见状,骂骂咧咧撂下几句狠话,才悻悻离开。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糕点。
沈临川侧过身,慢慢回头看向我。
他脸上带着伤,眼底混杂着难堪与忐忑。
“言言……你还好吗?”
我看向他,语气淡漠。
“我不会感谢你。”
他看着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很多话。
“我……”
“没时间听你道歉,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请你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