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谢忱话音刚落,怀里的苏怜雪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襟。
她**隆起的小腹,善解人意地摇了摇头:
“谢郎,别怪沈姐姐。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
“妾身无名无分跟着您回京,姐姐心里有气也是应当的。
“您若重罚了她,外人反倒要议论妾身恃宠生娇,连累这未出世的孩子将来受人轻贱。”
这番话既坐实了我的恶毒,又全了她的贤惠。
谢忱听得心头一软,揽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再看向廊下时,他眼底的厌烦更甚:
“听听人家说的话,你在将军府十年,竟连个江南姑**分寸都比不上。”
“去偏殿跪着反省,今日之事,本将军晚些再同你算总账。”
阳光破开云层,落在我身上,也落在我怀里那一团微弱起伏的锦被上。
我抱着气若游丝的孩子,缓缓抬起头:
“将军, 你再走近两步,看清楚她嘴里那个咬人的野种,到底是谁。”
谢忱眉头微皱,大步迈上前两步。
正是这两步,让他看清了地上的狼藉。
泼了满地的焦黑药渣。
御赐正四品尚仪崔姑姑被死死按在地上。
而在我怀里,那个平日里被娇养着的金珠,此时唇色紫黑,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抽气。
一瞬间,谢忱的表情僵住脸上,连脚下的步子都险些没站稳。
“金珠?”
我抱着孩子,神色极冷:
“金珠的哮喘犯了。”
“偏殿有备用的药,可门被你这位新夫人的人锁死了。”
听到锁死二字,谢忱浑身的血色尽数褪尽。
他根本顾不上多想,扭头冲着院里的侍卫厉声呵斥:
“把偏殿的门给我砸开。另外派人去太医院找大夫过来,要快!”
苏怜雪被晾在一旁。
她见谢忱不仅没替她出气,反倒抱着金珠视若珍宝,心头的不甘涌了上来。
“谢郎,不过是个庶出的丫头,这般大动干戈做什么?”
“方才沈氏占着正妻的位子百般折辱我,你还由着她踩在我头上。”
“等我进了主院,替你生下嫡长子,第一件事就是把沈氏给休了……”
谢忱跨进殿门的脚,硬生生顿住。
他抱着气若游丝的女儿,缓缓回过头。
直到这一刻,他才听懂苏怜雪口中的话。
他胸口剧烈起伏,刚要暴怒张嘴骂她。
院门外,整齐的仪仗声骤然止步。
紧接着,是大太监尖细阴沉的长调,森然落下:
“华阳长公主礼佛回府。”
“闲杂人等,跪迎大驾!”
谢忱嘴边的那声暴喝卡在喉咙里。
他浑身一颤,脸色在一刹那间,惨白如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