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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门被内侍推开。
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扑进来。
银**下去,金珠喉咙里那口憋着的痰终于咳了出来。
微弱的哭声溢出喉咙,长公主紧绷的下颌才松了半寸。
“沈妹,把孩子抱进去。”
长公主将金珠递回我手里,语调听不出喜怒。
“外头腌臜,别叫血腥气冲撞了她。”
我接过金珠,退回暖阁。
门帘放下前,正堂里已拉开审问的架势。
长公主坐在正中的紫檀雕花椅上,手里捧了盏新奉的热茶。
谢忱仍旧跪在堂下,身前是一地被鲜血染红的药渣。
“谢将军平乱辛苦。”
“回京头一件差事,便是叫人砸本宫的药罐,打先帝赐封的尚仪?”
崔姑姑被两个小宫女扶着,嘴角渗着血丝,脸色煞白地立在一旁。
谢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深知这位长公主的手段,当年夺嫡时,死在她手底下的乱臣不计其数。
“殿下明鉴!”
谢忱猛地转头,转动的眼珠看向地上的苏怜雪。
“是这毒妇蒙蔽臣下!臣在江南不过念她孤苦,许她入京做个寻常侍妾,何曾说过休妻另娶的大逆之言!”
苏怜雪瘫在地上,闻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谢郎?你……你说什么?”
“毒妇住口!”
说着,谢忱大步跨上前,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声音清脆得扎耳。
苏怜雪整个人被扇得侧翻在地,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谢忱这一巴掌半点没留力,手背青筋暴跳。
就像是恨不得将她当场灭口一样。
“本将军待你不薄,你竟敢仗着微末身孕,来将军府惊扰长公主和郡主!”
苏怜雪捂着脸,发髻散乱,眼里的怯懦彻底碎成了怨毒。
“谢忱!你个没良心的狗男人!”
她尖声哭叫起来,顾不上半点体面:
“在江南画舫上,你搂着我怎么说的?你说长公主是个不能生儿子的母鸡,整日吃斋念佛晦气冲天!”
“你说只要我替你生下儿子,你面圣交了兵权,第一件事就是请旨废了她!”
满堂死寂,禁卫腰间的佩刀未动,周遭的温度却生生降到了冰点。
谢忱吓得面如死灰,拔出腰间佩剑就要往她喉咙刺去:
“**,我杀你了!”
“放肆,我看谁敢动。”
长公主茶盏重重一搁。
瓷器碎裂的轻响,生生止住了谢忱的剑锋。
“当着本宫的面灭口,侯爷好威风。”
长公主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抚过袖口的金丝滚边。
“母鸡?本宫产下金珠伤了根本,倒成了你嘴里的罪过。”
谢忱手中长剑哐当落地。
他双膝砸在地上,连连叩首:
“殿下!臣喝醉了酒胡言乱语,臣对殿下一片赤诚,天地可鉴啊!”
我掀开帘子,从内殿走出来。
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皮面账册。
“长公主,这是方才清理前院时,从苏姑娘带来的十二口藤箱里搜出来的名册。”
长公主挑眉:“哦?江南孤女,好厚的嫁妆。”
我翻开一页,递给崔姑姑。
“苏姑娘进门时口口声声说是将军许的聘礼。”
我垂着眼,语气平稳,字字清晰。
“可妾身核对了马场与中军营的账目,这十二箱里,有八箱是江南**抄没的官银,还有四箱,是克扣淮南赈灾粮折算的生丝。”
谢忱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骇。
后宅争风吃醋,至多落个宠妾灭妻的骂名。
可私吞**赃款、克扣赈灾钱粮,这是诛九族的抄家大罪!
长公主嘴角的笑意彻底收敛,凤眸微眯。
“好一个谢大将军。”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抖如筛糠的二人。
“把箱子全给本宫抬上来,当面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