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返程航班取消后，他们在酒店大厅坐了一夜。
我换到岛上另一家民宿，睡到第二天中午才开机。
未接来电有七十六个。
我爸发来一条消息。
快点撤案。
我妈发来一段哭声混乱的语音。
“你弟弟还在配合调查，律师说金额太大，事情很麻烦。澄澄，你小时候最疼他了，不能真看着他坐牢吧？”
叶昭也发了消息。
所有东西我都可以还你，只求你别怪叔叔阿姨。
只有陆闻洲什么都没发。
下午，他找到了民宿。
他仍穿着婚礼上的白衬衫，衣袖沾了灰，眼底一片青黑。
“吃过东西了吗？”
他把一袋面包和牛奶放在桌上。
从前我胃不好，每次闹矛盾，他都会先问我有没有吃饭。
我也总会因为这一句话心软。
可这次，我只看了一眼桌上的袋子。
“东西拿走。”
陆闻洲的手指微微收紧。
“晚澄，我已经让律师处理林屿的事。那些钱，我也会想办法补给你。”
“你怎么补？”
“卖房、贷款，都可以。”
“叶昭收到的转账和你送给她的首饰呢？”
他沉默片刻。
“她怀着孩子，总要留些钱傍身。”
我点了点头。
还是这样。
他愿意变卖自己的东西，却舍不得让叶昭交出半分。
哪怕那些，本来就是我的钱。
陆闻洲拉开椅子坐下。
“我和她已经结婚了。你再逼下去，也改变不了结果。”
“谁说我要改变？”
“那你做这些，是为了报复？”
“为了拿回我的钱。”
“我们之间只剩钱了吗？”
这句话问出口后，他自己先怔住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推到他面前。
里面装着他这些年送我的东西。
半价套餐附赠的玩偶，两条项链里价格更低的那条，还有一张印着海岛日期的旧机票。
“不只钱，还有这些算错的东西。”
陆闻洲拿起那条项链。
他盯了很久，声音发哑。
“你一直留着？”
“以前舍不得丢。”
“现在呢？”
我把桌边的垃圾桶推到他脚下。
陆闻洲捏着项链，半晌没有动。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昭扶着我妈走进来，脸色苍白。
“闻洲，医生说孩子有流产风险。”
陆闻洲立刻站起身。
他的膝盖撞上桌沿，那条项链从他指间滑落，正好掉进垃圾桶。
叶昭的孩子没有事。
我妈却因为追到民宿时低血糖发作，被送进了岛上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