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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颍欢在王府住了下来。
起初,她并不服气。
她替梁州工坊重新算账,砍掉三成冗余,又想把花丝首饰只卖给权贵。
“抬价、限量,才能把名声做起来。”
我合上账册:“普通匠人家的姑娘,也该买得起一支自己家做的簪子。”
“可这样赚得少。”
“他们要的是长久饭,不是替谁装贵气。”
她一下没了话。
后来,她把首饰分成两线。
贵价养工坊,平价付匠钱。
每张契书上,先写匠人的名字,再盖商号的印。
第一批成品出了瑕疵,她下意识要扣工钱。
谢令仪却当众拆开图纸,指出是自己算错了尺寸。
“错在我,银子从我俸禄里扣。”
“周师傅按图做事,凭什么替我背锅?”
她说完便向匠人赔礼,没有半点官家小姐的架子。
柳颍欢站在一旁,许久没出声。
那天晚上,她主动把罚银退了回去,又在自己的名字后补了一行:核图有误,主事担责。
她终于明白,真正的贵气不是永远不认错。
是身居高位,也不抢低处之人的活路。
周师傅拿到第一笔分红时,朝她深深作揖。
她愣了很久,回来问我:“你当初,是不是也只想要这个?”
“嗯。”
“我为什么没看懂?”
我没有回答。
不是看不懂。
只是那时的她觉得,我不会走,所以我的坚持可以排在林沉舟的体面后面。
春末,我与谢令仪定下婚期。
没有盛宴,只请两家长辈吃了顿饭。
柳颍欢从宫里回来,正好看见皇嫂把凤冠交给谢令仪。
她站在门外,脸白得像纸。
夜里,她抱着酒坛坐在我书房门口。
“萧珩,她哪里比我好?”
“这话不该问。”
“行,那我换一个。”
她仰头看我,眼里全是水光,“你还爱过我吗?”
“爱过。”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那为什么不能再试一次?”
我蹲下,将那枚修好的玉佩放回她掌心。
“你砸我的头,我能原谅,你选林沉舟,我也能认输。”
“可你明知道那些匠人是我拼命护着的人,还是踩着他们,替另一个男人铺路。”
“那天以后,我对你就没有以后了。”
她攥紧玉佩,哭得发不出声。
我起身时,她忽然拉住我的衣摆。
“我学会了,真的。”
“我知道。”
我轻轻拿开她的手。
“可我教了你五年,不是为了让你学会以后,再回来爱我。”
“柳颍欢,我已经不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