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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断”两个字,我翻来覆去嚼了半宿,越嚼越甜。
为了走得利索,我把床底那只旧木箱拖出来,想先清点该带走的东西。
箱子里空了一块。
我爸面馆的那块招牌,不见了。
那是块老榆木,漆掉得七七八八,只剩“许记”两个字还看得清。
我爸守着它卖了十几年面,走的那年,我从拆迁的废墟里把它刨了出来。
我想开的那间面馆,连招牌都不用另做。
“你说那块黑乎乎的木头啊?”
林晚星窝在客厅涂指甲油,头都没抬。
“吴姨让我帮着收拾屋子,我看它又旧又潮,扔楼下垃圾站了。”
我冲进书房,嗓子都劈了:“她扔了我爸的东西!”
沈执喻盯着电脑,连眼皮都懒得抬。
“一块破木头,也值得你演?”
这一回,我没哭,也没闹。
我转身下楼,蹲在垃圾站里,一袋一袋地翻。
馊水顺着手腕往袖子里淌,我咬着牙,一个电话都没打。
翻到最底下,才摸到那块木头。
边角磕掉了一块,“许记”两个字还在。
我抱着它站起来,一回头,路灯下站着个人。
沈执喻指间夹着烟,烟灰积了老长一截。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家宴那天,老宅坐满了沈家的长辈。
我铆足了劲,作到了最大。
林晚星刚要在沈执喻身边落座,我抢先占了椅子,红着眼看他: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选,我还是她?”
满桌鸦雀无声。
沈执喻笑了,伸手把林晚星拉到另一边坐下。
“她闹惯了,不用理。”
一位叔婆掩嘴笑道:“执喻养的这只雀儿,脾气倒不小。”
满桌哄笑。
我哭得梨花带雨,起身离席,一路跑到回廊尽头。
四下无人,我按了按眼角,补好口红,拦住一个端茶的佣人:
“夫人书房在哪?”
身后屏风上,人影晃了一下,我没在意。
沈夫人的书房静得能听见钟摆声。
她推过来一张支票,我数了三遍零。
两百万。
“剩下两百万,算尾款。”她端着茶,眼皮都没抬,“下周六执喻和林家订婚。宴**闹,闹得越难看越好,闹到他当着林家的面,亲口让你滚。”
“林家要看到的,是他选了林小姐,不是我花钱请你走。”
我差点笑出声。
别的不会,作,我是专业的。
我把支票对折,贴身收好。
“夫人放心,这活我熟。”
我笑着拉开门,笑声还没收住。
沈执喻就站在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