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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萧既白抵达雁回关。
我被安置在守将府冰室。霍惊寒不许**人靠近,也不许王府带来的侍卫碰我的尸身。萧既白亮出摄政王令,他只回了一句:“世子已与她退婚。活着时你不肯做她的夫,死后也无权替她做主。”
萧既白的脸白了一瞬。
“退婚文书尚未交回**,她仍是我定下的妻。”
“那她为何穿着和亲嫁衣死在边城?”
霍惊寒把金链扔到他脚下。链扣上玄鹤印刺眼至极,萧既白弯腰去捡,指腹刚触到冰冷金属便像被烫伤。
冰室门打开时,他没有立刻进去。
我的尸身已经被清理干净,十指缠着白布,脸上却仍残留失血后的灰白。凤冠放在一旁,底座被拆开,里面藏着三层薄绢。
第一层是边军粮册。明婉与兵部侍郎合谋,三年来把北境军粮换成劣粮,再将差额送入私库。萧既白平乱时那些险些断粮的战役,不是天灾,而是有人借他的军功敛财。
第二层是女俘名单。明婉以赎回大周女俘为名,从国库支取白银,实际只接回世家女子,三百余名平民女俘仍被扣在两国边市。
第三层,是我在礼车中写下的完整国书。
我请求新帝暂停出兵,彻查私信印鉴,先以粮册换回女俘,再与北狄真正的王庭重议盟约。我甚至在最后标出了北狄主战派的驻地,证明刺杀和亲公主只会使其得利,不代表整个北狄王庭。
霍惊寒说:“她直到最后都在阻止战争。”
萧既白坐在冰床边,握住我裹着白布的手。
从小到大,他最熟悉我的手:知道哪根手指受过伤,也知道我写字写久了便会发酸。它们会核账,会写军报,会在他高热时守一整夜,也会替他将断裂的护甲一片片缝好。如今十根手指再也伸不直,只因我在封死的礼车中,试图替自己凿开一扇门。
“含章,我来了。”
冰室只有回声。
他从怀里拿出我母亲的玉镯,想替我戴回去。镯子却被我的指节挡住,怎么也套不上。他试了几次,忽然伏在冰床边,肩膀剧烈颤抖。
“你为什么不再等等?”
霍惊寒一把将他从我身边扯开。
“她等了多少年,又在礼车里等了三天。世子还要她等多久?”
萧既白被这一拳打得唇角出血,却没有还手。
温长启被押来认罪。他坚持说自己只奉父命护送,药物调包与他无关。
霍惊寒便命人抬出礼车车板。
上面除了我的抓痕,还有一行用簪尖刻下的小字:五月初七,兄长闻我求药,令车队不停;五月初八,护卫灌赤乌散;五月初九,粮车换道,温长启烧我求援帛。
每一个日期,都对应驿站证词。
温长启终于崩溃,跪着爬向萧既白:“世子,是明婉逼我的!她说只要含章死在**,北狄就会背上杀公主的罪名。您出兵平乱后权倾朝野,我也能承爵。她说这是为**、为世子的大业!”
萧既白一脚踹开他。
温长启吐出血,仍哭喊:“可礼车是您下令锁的!她求您三次,您一次都没救!凭什么只怪我们?”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剖开所有人不愿承认的真相。
明婉调了药,**锁了车,兄长烧了信。
而萧既白亲手把我送上那条死路,再用天下太平四个字,堵住了我的嘴。
当夜,他坐在冰室外一夜未眠。
天亮时,新帝圣旨抵达雁回关:护送温含章灵柩回京,朝会公开验国书;和亲暂止,边军**换回女俘;涉案者无论宗亲勋贵,一律押解入京。
圣旨最后还有一句。
温含章并非和亲而亡。
她是为阻止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被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