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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手术间外,我看见了赵建国。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攥着**通知书,整个人抖得像站不住。
前世,就是他把刀捅进我的胸口。
我恨过他。
可这一刻再见到他,我先想起的不是那把刀,是他抱着儿子的遗物在医院走廊里嚎哭的样子。
他不是天生的凶手。
他只是被真相蒙住眼睛,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林医生。”赵建国冲过来,“我儿子能活吗?”
前世我没有回答。
那时我满脑子都是陆司珩说的“听话”,满脑子都是别给科室添麻烦。
这一次,我停下脚步。
“我不能保证结果,但我保证每一步都按最高标准来。手术全程录像,二线主刀在旁,关键节点会留痕。您有权在术后申请复核。”
赵建国愣住。
也许从来没有医生在急诊门口这样和他说过话。
他红着眼点头:“好,好,林医生,我信您。”
我喉咙发紧。
别信我。
信证据。
信流程。
信每一个不被私心篡改的环节。
无影灯亮起。
我站到主刀位,陈副主任刷手站在我右侧,严教授通过远程会诊系统接入。
耳机里传来一号手术间的同步播报。
“一号手术间开始**。”
“三号手术间完成消毒铺巾。”
“一号手术间陆医生准备入路。”
我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器械落进掌心。
我的手很稳。
不是前世那种硬撑出来的稳,而是骨头、肌肉和呼吸都重新回到我掌控里的稳。
第一阶段顺利。
赵云川的生命体征稳定。
我每完成一个节点,都开口确认:“术野清晰。动脉瘤位置与术前影像一致。继续。”
严教授在屏幕里点头:“节奏可以。”
就在这时,一号手术间传来播报:“陆医生进入夹闭关键步骤。”
同一秒,我的指尖忽然一空。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我的骨头里猛地抽走了什么。
显微镜下原本清晰的血管层次骤然发虚。
我的手没有前世那样失控地抖起来。
因为这一次,我等的就是这一秒。
我立刻放下器械,声音平稳:“记录。主刀出现突发性精细触觉下降,启动双主刀备份,陈副主任接手下一关键步骤。我保留术野判断,继续口述。”
手术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副主任只迟疑了半秒,立刻接位。
这是术前写进记录的预案。
没人能说我是临时逃避责任。
我退后半步,盯着屏幕,继续报出每一个判断。
“夹闭角度向内侧偏两度。”
“注意穿支血管。”
“先稳住,不要急。”
我的手指在无菌衣下发麻,冷汗顺着后背滑下。
前世,就是这几分钟。
那时没有录像,没有备份,没有严教授远程旁听。
所有人只看到我手抖。
所有人只看到病人死了。
于是陆司珩赢得干干净净。
我输得百口莫辩。
五分钟后,那种被抽空的感觉退去。
我的手重新有了重量。
耳机里,一号手术间传来掌声。
“陆医生关键步骤完成,非常漂亮。”
我看着自己的手,轻轻笑了一下。
漂亮。
当然漂亮。
那是我的手。
陈副主任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林医生,可以接回吗?”
我握住器械。
稳定感回来了。
“可以。”
两个小时后,三号手术结束。
赵云川活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