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季珩在中午找到了我。
他穿着昨天那套西服，领口皱了，眼底有一圈青色。
手里提着我爱吃的豆沙包和热豆浆。
“你没吃早饭。”
我看着那袋早餐，没伸手。
“我吃过了。”
“你胃不好，早上不能空着肚子。”
他说话时还像从前一样，自然地把豆浆往我手边放。
那一刻，我差点就心软了。
他记得我胃不好。
记得我早上不能喝凉的。
记得我吃豆沙包时不喜欢里面放太多糖。
可他也记得孟阮怕黑，记得她开车不敢走高架，记得她每次遇到事都第一个打给他。
我以前觉得一个人能记住很多事，是因为心细。
后来才懂，有些记忆不是心细，是舍不得忘。
“你昨晚为什么没回来？”
季珩抿了下唇。
“孟阮被追尾后一直发抖，医生说她血压不稳，我把她送去医院，陪到她朋友过来才走。”
“然后呢？”
“然后我回了趟医院，今天一早才过来找你。”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他的手指捏住纸袋边缘。
“我知道。”
“你知道我穿着婚纱站在那里？”
他没说话。
“那你为什么还是走？”
季珩把早餐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她一个人在路边，车也坏了，我不能不管。”
“我呢？”
“你身边有**妈。”
“所以我就可以被丢下？”
他眼里有了急意。
“樱时，我没有丢下你，我只是去处理一件急事。”
“结婚是急事吗？”
“你明知道我爱你。”
“爱我为什么不留下来？”
他被问住了。
我伸手把那袋早餐推回去。
“你总觉得我身边有人，所以我不需要你，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要的不是有人替你陪我，是你自己留下来。”
季珩的喉结动了一下。
“昨天我确实做错了。”
他终于说了这句话。
我抬眼看他。
“你是觉得做错了，还是觉得我生气了？”
“我当然知道你受委屈了。”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回来？”
“孟阮状态不好，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急诊。”
“她有朋友，有医生，有**，你凭什么认为只有你能救她？”
季珩皱起眉。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笑了一声。
“我说她有朋友，你觉得难听，你昨天让我一个人站在婚礼上，怎么没觉得难看？”
他的脸一下白了。
我心口也跟着疼。
我还是会因为他难受。
这让我很烦。
“樱时，我不是不爱你。”
“那你爱我的方式，就是让我一次次理解你？”
他抬起手，像是想碰我的头发。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了下来。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孟阮的事处理好，也会重新办婚礼。”
“她的事什么时候能处理好？”
“她最近离婚，情绪不稳定，等她缓过来……你看，你又替她安排好了。”
他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珩，我没让你不管她，我只是问你，在我和她之间，你能不能有一次先选我。”
他沉默了。
这份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我拉开抽屉，把那张旧照片拿出来，递给他。
他怔住。
“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记得。”
“你说以后每年都陪我过生日。”
季珩接过照片，拇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停。
“我会做到。”
“那婚礼呢？”
“我会重新安排。”
“以后呢？
孟阮再有事，你还会不会把我丢下？”
他抬起眼，声音发紧。
“她是我的师妹，我不可能对她见死不救。”
我胸口那点刚冒出来的软意，一下被压了回去。
“那我也不可能再等你了。”
季珩把早餐留在桌上，离开时一步三回头。
我没叫住他。
那天晚上，他又发来消息。
我在医院门口等你，我们谈谈。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樱时，我买了你喜欢的那家虎皮蛋糕。
我把手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