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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喝第五服药。
可第二日醒来,舌根仍残留着一股陌生的苦味。
青黛跪在床边,哭得发抖。
“昨夜您昏过去后,大小姐亲自带人送药。”
“夫人说不能误了时辰,让她喂了下去。”
我撑着床沿坐起,只觉得胸口发沉。
前四服药只让我嗜睡,这一次却连手都抬不稳。
门外正往听雪院搬东西。
箱笼里装着我从北境带回来的瓷器、皮货,还有母亲给我攒了十年的首饰。
青黛冲出去拦:“这些都是姑**!”
大哥沈珩抬手让下人停下。
我以为他是来替我做主的。
他却从箱中取出一件雪狐斗篷,递给沈明珠的婢女。
“明珠畏寒,这件先给她。”
青黛气红了脸:“那是公子在北境猎了三个月,亲手给姑娘做的!”
沈珩皱眉:“阿宁在北境待惯了,不怕冷。”
他说完,又进来替我掖好被角:“只是暂借。
等认亲宴结束,大哥再给你买新的。”
他还是会照顾我。
也还是会将我的东西先给更重要的人。
二哥沈翊随后拿来族谱。
“父亲说,你的名字必须先除掉。”
三个月前,也是他亲手将沈宁二字添上去,说以后谁敢叫我假货,他第一个翻脸。
如今薄刃落下,墨迹很快被刮成碎屑。
纸太薄,破了一个洞。
我问:“以后还添吗?”
沈翊动作停住:“等风声过去再说。”
“添在哪儿?”
他不说话了。
嫡女只有一个。
假的就算重新添回去,也只能待在旁支角落。
下人又抬走了我那套制瓷工具。
沈明珠跟在后面,摸着刻刀叹气。
“认亲宴后,宫里要请我讲解雪骨瓷。
可我一样都不会。”
母亲安慰她:“不会便学。
阿宁能从泥里学出来,你比她聪明,定然更快。”
沈明珠却看向我。
“姐姐若不肯教呢?”
大哥立刻皱眉。
“沈家因她的瓷得赦,她便更该把方子交出来。”
“总不能她一个人得了名声,让全家替她担着欺君的罪。”
我听笑了。
养活沈家、换回赦令的瓷,如今倒成了全家替我担罪。
沈明珠握住我的手,语气软得像在求我。
“等我学会,谁还会追究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午后,沈明珠带来一名穿着状元红袍的年轻男子。
他眉骨旁有一道很浅的旧疤。
我只看一眼,便认出了他:“阿满?”
陆怀舟脸色骤冷:“别叫我的旧名。”
我望着他,喉咙发紧:“我是阿姐。”
他笑了一声。
“我阿姐七岁拿十两银子卖了自己,只给我留下三日口粮,从此再没回来。”
“是明珠把我从善堂接出去,供我读书。”
沈明珠轻轻拉住他。
“陆郎别这样。
姐姐如今失了婚约和身份,想认回你,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听着是劝。
却把我认弟弟,也变成了走投无路后的算计。
我让青黛取来旧账册。
十年里,我托北境商队往京中送过二十三次银钱,每笔都有火漆印。
陆怀舟一页页看完,脸上的冷意终于裂了一瞬。
我问:“现在信了吗?”
他合上账册。
“银子是你送的,那又怎样?”
“明珠陪我熬过十年,你不过出了些钱。”
他将账册扔回桌上。
“别拿几张银票,就逼我认一个买来的假货做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