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各位,今天需要更正两件事。”
台下静了。
贺闻川伸手来碰话筒,我让助理接过去,换上自己的。
“第一,谷香的研发、供应链与前期投入,由凤禾食品提供。独立经营的授权尚未生效,今天先不进行交接。”
“第二,贺闻川将暂停新品牌负责人职务,交接由公司按内部程序**。后续安排,会书面通知合作方。”
他整张脸都变了。
“妈,您说什么?”
我没有看他,继续对台下的人说。
“大家的现有合同,公司照常履行。货期和品质不会因为管理层变动受影响。有问题,会后由负责人逐一对接。”
后排有人放下了手机。
他们原本想看豪门热闹。
听见订单有人负责,才开始认真听我说话。
贺闻川压低声音,几乎咬着牙:“就为了许禾,您要毁掉亲儿子的事业?”
话筒还开着。
前排几位老经销商,脸色立刻变了。
我这才转向他。
“许禾是你妻子。她不是一个可以被你拿来解释失误的名字。”
“你要谈事业,就谈研发、成本、质量,谈你凭什么能负责一个品牌。”
“你要谈家事,离开话筒,去听她愿不愿意与你说。”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
我把手里的文件交给会务。
第一份,是品牌授权原件,上面的生效条件清清楚楚。
第二份,是已经签发的临时管理通知。
我没有冻结他自己名下的股份,也没有当众宣布他一无所有。
我只是收回了还未交出去的权力。
对他而言,却比一巴掌更难接受。
因为他今天站的台,脚下的每一块板,都由别人替他铺好。
他只顾着往前走,以为那便叫自己的路。
会后,贺闻川追到休息室。
他不肯交公章,说这样会让员工笑话。
我叫财务负责人进来。
“先核顾问费,再核宣传费用。需要贺先生说明的,逐项发给他。”
他的手终于停住。
赵姝进公司的合同,是他签的。
顾问费比同岗位高出一倍,多出来的几笔,又被拆成拍摄、策划、活动支持。
我事先不知,不等于公司没有账。
财务只把目前已确认的异常项目列出来,没有当场给任何人扣罪名。
但每一个数字,都要有人解释。
贺闻川把门关上,声音一下低了。
“妈,您要我怎么做,直接说。是不是我把许禾接回来,您就不查了?”
我看了他很久。
他竟真在等答案。
“你到现在,还在算哪一种补救最便宜。”
“你先把该交接的交接。私人的事,去向许禾问。”
“她不回我。”
“那便不要替她回答。”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他小时候掉下来的第一颗牙。
袋口已经旧了。
他看见,眼圈突然红了。
“您还是心疼我的。”
“是。”
我把布袋收回去。
“我心疼你,不代表别人必须为你的错付账。”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凝住。
那天,他终于交出了工作用的印章和门禁。
可第二天一早,我的办公室坐满了人。
两位跟着我做了多年的老伙伴,受他所托,来劝我别冲动。
其中一位姓陈,原来管老厂生产,见着我便叹气。
“闻川是混账,可年轻人,总有犯错的时候。你压着他,他往后在公司怎么抬头?”
我请他们喝茶,把新品牌的项目清单摆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