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份回复,是沈砚清亲自发的。
不是我的交接文件。
是他在事故当天下午,给乔曼的工作消息。
设备管理人员按流程核验相关记录时,一并请她提交。
“先按原计划做。钥匙在值班柜,出了问题我来协调。”
沈砚清看见那句话,没有立刻出声。
乔曼的嘴唇发白。
她刚才还说,不知道设备为什么出问题,以为师母已经检查过。
现在,前一周的暂停标识、我的报修邮件、他的回复,被放在同一条时间线上。
工作人员逐项询问。
我说自己知道的部分。
不知道的,就说不清楚,等记录核实。
沈砚清几次想插话,都被请等到自己的问题。
我坐在他斜对面,第一次不需要先向他解释,再由他向别人解释我。
问到那份事故说明,他终于说,那只是私人场合的玩笑,没正式提交。
“为什么用了许工程师的姓名、工号和岗位信息?”
“她业务熟,我们……”
他停住。
我望着桌面,等他把那句话说完。
可他没有。
会开了两个多小时,仍有记录需要补齐。
但至少,从这一天开始,我不再是那张纸上已经写好的答案。
第二次复盘前,有位与我相熟的老师来找我。
他没拿丈夫两个字劝我,先谈起了项目。
样本要重做,学生的进度被耽误,合作方也在等,眼下最要紧的是别再扩大影响。
“许宁,你业务熟,平台那边也信你。有些措辞,是不是能温和一点?”
我问他,想改哪一句。
他指着“暂停使用标识在离岗前已张贴”那一行,说,是否可以写成“提醒过相关人员”。
我把两句话念了一遍。
前一句,是设备不能用。
后一句,却可以变成我提醒得不够清楚。
“标识有照片,交接有签字,为什么要改?”
他叹了口气。
“不是说你错。你总得想想砚清以后怎么带学生。”
我望着桌上那张打印纸。
沈砚清让我想乔曼的毕业,乔曼让我想她的前途,现在又有人让我想,他以后怎么带学生。
从头到尾,没人问过我,签下那份说明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做工程师。
“就用原话。”
他走时,没再跟我说家里的事。
那天下午,有学生路过办公室,声音压得很低,说师母太较真,害得大家都得重跑流程。
我坐在门里,握着笔,一动没动。
过了一会儿,受损样本最多的邻组学生来了。
他把重新整理的耗材单放下,问我能不能帮忙核一遍需要的规格。
我问他,最近是不是很难。
他点头,眼底都是血丝。
“难。但再出一次,更难。”
他指着设备那栏,很认真地问,新安排的检测什么时候能做。
我把笔拿稳,替他核完。
这才是来找许宁的人,真正需要问的事。
走出办公室,乔曼挡在我面前。
“您满意了吗?”
我把工作证挂正。
“我来上班。没准备替你们签字。”
沈砚清回家找我,是在三天后。
他先给妈妈带了复诊要用的资料,说已经替她整理好了。
妈妈没有接。
“宁宁自己有。”
他站在门口,第一次显得有些局促。
我请他到楼下谈,不想让妈妈继续听这些。
他问我,是不是真的咨询了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