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无法无天
“还是建业仁义!”
“那可不,咱村里数得着的,谁不知道建业的为人!”
“老大家自己争气孩子也养得好,老二就差了点儿……”
林老太气得老枯树一般的脸皮一抖一抖的,铁青,颤颤巍巍拄着拐进了门,砰的一声关紧,把村里人看热闹的视线都隔绝在门外。
“老二两口子不像话,那个小贱丫头更是无法无天!你也是,钱那么好挣吗,一出手就是五百,我看卖了她也不值五百!”
“哎呀娘,总不能让大家伙围在家门口看笑话。毕竟是老二的闺女,我当大哥的,吃点亏怎么了?”
林大伯说完,收拾东西要走。
老婆孩子都已经去市里,一高快开学了,他今天也是刚好回来办点事儿,没想到撞上**这一出。
就当花钱买个心安,他也算尽了大伯的心。
林老太冷哼一声,思来想去总不能让孝顺又有本事的大儿子吃亏。
“等着!”
她“嘟嘟嘟”杵着拐重新出门,往二儿子家的方向走去。
林建业将这一切收归眼底,他并不去阻止,在他看来,老二两口子也是目光短浅,无能之辈。
**坐上公交车,一个小时后晃荡到了房东奶奶家所在的巷子口,她一路走进去,刚好撞上沈遇安。
从兜里抓了一把零钱塞给他。
“房间还在吗?续租。”
沈遇安看了看手里的那把零钱,又看了看**。
只见她脸肿得像奶奶从水果摊上捡来的烂梨,眼睛眯缝着,像个游魂一般,飘去院子里的水池处,拧开水龙头低头把脸递过去冲,随后张嘴咕咚咕咚接水喝。
喝完甩甩有些溅湿的头发,又飘去等待出租的那间房。
半晌,也没有动静。
沈遇安只好止住要出门的念头,调转脚尖,走回到那间房门口。
人静静躺在床上,没有声息,似乎是睡着了。
他伸手轻轻关上门,想了想,最终也没出去,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摘豆角。
时不时往那个房间瞅一眼,这小孩是怎么了,不是挺厉害的,被打成这样?
不是说回家了,转眼又这幅模样回来,可见是家里有事儿,别想不开死他家吧,那这房子以后还能不能要了?
沈遇安摘了一盆豆角,脑子里乱哄哄的,七想八想。
暮色低垂,夕阳的余晖笼罩着这个中原小城破旧的平房院落。
**这一觉睡得十分深沉,她在床上蛄蛹了两下,睁开眼,茫然地思索了一会儿,才清楚自己在哪。
窗外飘来一阵香气,肚子立马咕咕叫起来。
她撑着床板起来,只觉得四肢发软酸痛。打架吵架哭丧都是个体力活,她这小身板急需锻炼。
走出门,院子里的小矮桌上已经做好了祖孙两人,见她出来,沈奶奶开口。
“起了?正好开饭。”
沈遇安起身去厨房,端了满满一蒸屉的豆角焖面,还有肉!
又拿了碗筷,端了一小锅稀稀的小米粥。
见她还呆立着,冷着脸喊她。
“吃饭,你给了钱的。”
“哦。”
**坐下来,拿起碗也不客气,装了满满一碗,埋头苦吃。
沈家家境一般,小平房只有三间,厨房是在院子一角搭建的,这样能腾出来一间出租赚点钱。
**吃了两碗焖面,喝了一碗小米粥,十分满足地笑了。
沈遇安嗤笑一声,惹得**看过去。
“嗯?”她疑惑。
沈遇安撇撇嘴,目光落在她肿胀的脸上,总算是高兴了,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想不开吧?
“别挤着脸笑,丑死了。”
“呵。”**扫了一眼他额头嘴角还没消退的青紫,“你的脸好看,快笑一个,肯定跟花似的,开得五颜六色!”
沈遇安嘴角僵住,随后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转过脸笑了。
“小林,我听狗蛋说你要续租?”
沈奶奶突然开口问。
“咳咳……是的奶奶。”**笑得直咳嗽。
“你给了一百,最多只能给你算俩月的房租。”这一片的房子又破又旧巷子又窄,眼下的租金是一个月五十到八十不等。
沈奶奶给她算五十,已经是厚道。
“好的奶奶。”
不过——
她转过身去看沈狗蛋。
沈遇安起身要收拾碗筷,被沈奶奶哄走。
俩人坐在葡萄架子底下一时无言。
“我给了一百?”
**虽然当时累极,但她并么有完全神志不清,她从口袋里抓的是林建国给她的那点零钱,最多有个几十块。
五百块钱和从家里抄出来的放在另一个口袋,进屋就和她的***顺利会师了。
晚霞余晖落尽,院子昏沉沉的。
对上她那双亮亮的眼睛,沈遇安不屑的勾起唇角。
“当然没有,想什么呢!”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只觉得这人可怜的要命,“只有四十八,还差五十二,限你俩月之内补齐!”
他压着声音,语气有些不耐烦,要不是最近难寻租户,他才不会这么好心。
四十八,林建国的父爱。
就值这些。
**一眼能看穿少年的伪装,但她并不拆穿。
只轻轻笑着,“知道了知道了。”
月亮挂在树梢上,空气渐渐安静下来。
同样一片月,映照着截然不同的氛围,林家的晚饭吃得格外冷清。
张翠芬捂着心口躺在床上哭,林建国只好烧了一锅稀饭,馒头就着咸菜,爷三个就这么胡乱吃了。
自打**回来,这个家遭受了一重接一重的风暴袭击。
还额外背上了五百块钱的债,林老太发话了,女债母还,自己教养出这么不要脸的闺女跑别人家要钱,简直是倒反天罡!
林老太揪着王翠芬要钱,林建国好说歹说就差跪下磕头了才把老娘劝走。
王翠芬彻底被击倒了。
她是个刚强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林老太的威慑下,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一家人分出来单过。
事实上她也要不了什么,偏心的婆婆,争气的大伯。
他们二房哪也比不上,夫妻俩一门心思供孩子读书,不就是为了争口气吗?
本来按照她的打算,闺女出去打工,两个儿子再努努力,他们两口子咬咬牙,再苦再难这几年撑过去就好了。
谁承想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那个不要脸的白眼狼,不但反悔跑回来狠狠咬他们一口,还让他们背上了外债!
王翠芬越想越气,只觉得胸腔快要爆炸。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骨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重重砸了一下床板!
“林建国!把她给我抓回来,她不是我闺女,她这是在外边被野鬼上身了,我要找人给她驱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