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施效颦的下作手段!」
他一脚踩断了纸鸢的竹片。
眉宇间的鄙夷刺得我眼睛发酸。
他误会了。
是皇姐偶然发现我冷宫的纸鸢好看。
也让宫人照着做了一个一样的。
皇姐赶紧把我扶起来,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
「好啦,皇妹不是故意的……」
话还没说完,她脸色一白,呕出了一口黑血!
「朝澜!」
谢淮急得脸色大变。
毫不犹疑地一脚踹在我心口。
我痛得站不起来。
死死盯着皇姐吐出的那摊血,四肢发凉。
「是半月哭,皇姐中毒了!」
上一世皇姐和亲匈奴后,谢淮恨极了我。
亲手给我下了这种毒。
每隔半月我都会剧痛蚀骨,生不如死。
他将她打横抱起。
临走前怒瞪我一眼,威胁的意味十足。
「你在报复我,简直找死!」
「冷宫里的下作东西,重活多少次都上不得台面!」
他踩着我的纸鸢快步离开。
我捡起碎成几截的纸鸢,恍恍惚惚站起来。
三年前他双手送我这个纸鸢,声音缱绻而坚定。
「愿殿下万事无忧,岁岁皆安!」
我麻木地摸了下被他踢得钝痛的胸口。
自嘲地笑了,朝着冷宫的方向回去。
没想到和我同时到的,还有和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公主才德兼行,赐婚嫁百八十台,和亲匈奴,以保大梁三十年太平。」
我跪在冷宫的院子里,浑身冷得发抖。
牺牲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换大梁三十年太平。
这笔买卖实在太划算了。
可是上一世的和亲为何突然提前了半年?
宣旨的公公翻个白眼,尖着嗓子冷哼。
「四公主还不快快接旨。」
「要不是谢将军在皇上面前觐言,此等好事还轮不到你。」
「他说四公主乃皇室贵胄,堪当日月山河!」
匈奴单于残暴狠厉。
我这一去,是死路!
谢淮好恨的心!
我麻木地接过圣旨。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谢淮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功力。
我昏睡好几天,差点醒不过来。
全靠小安子偷偷给我送药来。
他受过我生母一饭之恩,这些年时不时接济我一下。
我注意到他的腿一瘸一拐,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
「你的腿怎么了?」
被我这么一问,他抿着嘴,强忍着不哭。
「奴才只是一点皮肉伤,不碍事。」
「公主,您真的同意和亲?」
他一定帮我去太医院偷药,被发现后杖责了。
我望着窗外的天空,强忍哽咽。
「不,我想去看看他说的锦绣山河,塞外风光。」
「你可有法子出宫?到时我们一起逃!」
小安子愣了一下,认真点头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冷宫外面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轻咳一声,扶着宫墙走出去。
冷宫外的青石阶上。
谢淮轻轻握住皇姐的手,他手中的线就像活了一样。
纸鸢飞过了皇宫城墙,在空中自在飞翔。
下一瞬,皇姐不耐烦地扔掉手中的线团。
「不放了,纸鸢有什么好玩的,太累了。」
纸鸢坠落,无影无踪。
谢淮失神片刻,也不恼。
好笑地帮她整理松散的发髻。
「梨花簪呢,殿下以前不是天天戴吗?」
「什么时候的事?」
谢淮轻笑着捏了下她的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