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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闷响不大,却像炸雷一样,把所有人的吵架声全压下去了。
我妈贴在门上听了半天,耳朵都贴变形了,里面安安静静,再也没一点声音。
“晚晚?”
她带着哭腔喊,“你是不是在里面?
妈听见你了,你应妈一声!”
没人应。
我爸的眼睛红了,往后退了半步,抬脚就往门锁上踹。
第一脚,没踹开。
第二脚,震得他脚腕生疼,门纹丝不动。
“找东西!
找个东西撬!”
他嘶声喊。
林玥连滚带爬跑下楼,从消防栓旁边摸了个扳手,塞到我爸手里。
楼道里的邻居听见动静,陆续开门出来看,很快就围了七八个,站在楼梯口议论。
“这不是老林家大姑娘吗?
怎么回事啊?”
“听说是进**了?
我刚才就看见个男的慌慌张张跑上楼,以为是送外卖的。”
“那门缝里怎么流血了?
我的天!”
我妈坐在台阶上,拍着腿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晚晚,你别吓唬妈,你快开门啊!”
林玥又拨了一遍110,声音抖得厉害:“我们在龙城小区栋楼,门底下已经渗血了!
你们能不能快点!
求求你们了!”
电话那头让她别着急,说**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可他们哪里还能等得下去,我爸攥着扳手,卡进锁缝里,用尽全力往外撬。
锁芯发出“吱呀”的刺耳声音,金属扭曲的响在楼道里格外吓人。
他手背上的青筋爆起来,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地上那道血痕里。
我爸咬着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扳手上。
“咔哒。”
一声脆响。
锁芯断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攥着门把手,猛地往里面一拉。
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所有人的哭声、喊声、邻居的议论声,瞬间全停了。
客厅没开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楼道里的声控灯斜斜照进来一点光,把整个客厅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吓人。
地上乱七八糟。
沙发垫被划得稀烂,棉絮飘了一地,像下雪一样。
玄关的白墙上,留着一个带血的手印,五指张开,歪歪扭扭按在那,血还顺着墙皮往下淌。
我那件平时在家穿的米白色睡衣,被扯下来扔在玄关浸透了血,滴滴答答往地板上淌,拖了一道长长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半开的主卧门口。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我妈站在门口,张着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那道血痕。
我爸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僵在门口。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主卧的门半掩着。
光从客厅斜斜照进去,能看见地上趴着一个人。
穿一件**的外卖服,背对着门口,上半身压在床沿的位置,一动不动。
他旁边的地毯上,躺着另一个人。
穿着沾血的睡衣,头发散着,盖住了脸。
手伸在半空中,手指蜷着,像生前在抓什么东西。
地上的血,已经在地毯上洇开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