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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半，王总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令仪，原来那家搭建商，你知道出事了吗？”
“知道。下午他们说展台材料在路上淋了雨，明天可能进不了场。备用的那家，我已经让他们连夜进场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何蔓刚才跟我说，你一下午都知道，一个字都没往上报，自己拿主意换了人。”
“我五点钟在项目群里发过。”
“群里几百条消息，谁看得见？”
王总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不管你报没报。明天上午九点，展台要是立不起来，客户当场走人，这个项目，你就别想了。”
“那一万二是你自己押的。押错了，你自己担。”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在窗边站了很久。
楼下的街灯被雨打得模模糊糊，一圈一圈晕开。
十点四十，项目群里跳出了何蔓的消息。
是一张截图，王总那天转发的那篇文章：《项目管理，最忌铺张》。
下面配了一句话：有些人为了自己表现，大半夜还要查岗，传这传那，搞得全组鸡飞狗跳。明天就终审了，大家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比什么都强。
阿凯回：民宿网太慢了，传了半个小时也没传上去……
小周回：沈主管，要不明早再查吧？我们实在太累了。
唐唐没有回。
十点五十，我的邮箱响了一声。
是人事发来的第二轮匿名评价，终审前统一推送。
团队管理那一栏，这一次，是四条。
终审前夜仍要求组员熬夜加班，不顾组员身体。
独自住五星酒店，对组员住宿问题漠不关心。
一意孤行，擅自更换供应商，造成成本浪费。
管理方式强硬，团队怨声载道。
我把邮件关掉，把电脑屏幕调亮了一点，接着往下核对材料。
窗外一道闷雷滚过去，玻璃跟着震了一下。
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唐唐单独发给我的消息，只有两个字：主管……
后面什么都没有。
输入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最后停了。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备用搭建商的负责人发来一段视频，展馆里灯火通明，工人们在雨夜里把展台的骨架一根一根立起来。
我看完，回了一句：辛苦了。
十一点零五分，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项目群。
唐唐：民宿老板电话关机了！！门锁换了，我们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