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贺执拖地拖到凌晨两点。
先吸水、再拖地。
拖三遍，最后再用消毒液拖一遍。
我趴在沙发底下看着他。
越看越难受。
他的手很好看。
可指节发红，指腹有细小裂口。
那是反复清洁留下的痕迹。
这房子干净得像样板间。
他站在原地很久，然后低头看我。
“团子。”
“你也不让我省心，是吗？”
我从沙发底下钻出来。
慢慢走到他脚边。
然后用脑袋蹭他的黑色睡裤。
白色的毛立刻粘上去。
贺执呼吸明显乱了。
我假装看不见，又蹭了一圈。
他闭了闭眼。
转身去拿粘毛器。
系统冷静提示：“目标自毁行为暂缓。”
我松了口气。
后半夜，贺执没睡。
他坐在客厅角落的藤椅旁，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银发老**。
她抱着我，笑得眼睛弯弯。
旁边站着少年时期的贺执。
那时他还没这么瘦。
眼睛里也还有光。
这就是贺执的外婆。
原书里说，贺执小时候父母重组家庭，谁都嫌他麻烦。
只有外婆把他领回去。
给他煮粥。
送他上学。
在他反复洗手洗到崩溃时，握着他的手说：“小执，不急。”
“不舒服就慢慢来。”
外婆走之前，把我塞进他怀里。
“团子胆子小，你别不要它。”
“你们两个，慢慢过。”
我看着贺执手里的照片，鼻子发酸。
他不是天生想死，而是想让他活着的人都不在了。
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亮起。
温遥来电。
贺执盯着那个名字，眼神又开始空。
我心里警铃大作。
不行。
这女人一出现，准没好事。
我果断一爪子把手机拍到地上。
通话断了。
贺执看着我。
我看着他。
他忽然很轻地问：“你也觉得，我不该接？”
我竖起尾巴。
“喵。”
对。
别接。
会倒霉。
早上七点，他手机闹钟响。
备注是：“给团子换水。”
我愣住。
他都快碎成这样了，居然还记得我的水。
贺执关掉闹钟，洗碗，倒水，添粮。
我低头闻了闻猫粮。
不想吃。
太干。
我把碗推到他脚边。
“喵！”
他低头：“不吃？”
我继续推。
“喵！”
他沉默片刻，开了罐头。
我满意吃了两口，又抬头看他。
他自己没吃。
餐桌上只有一杯凉水。
我叼起一块肉泥，啪嗒丢到他拖鞋上。
贺执：“……”
我把猫碗往他面前拱。
你也吃。
他看了我半天。
最后从冰箱拿出一片面包。
只咬了两口。
两口也行。
活着就是从两口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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