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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我只剩下一件事想做。
十年前,我们五个人在许愿池边拍过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我刚刚学会做人。
哥哥牵着我的左手,裴观澜握着我的右手。
陈渡在后面冲我做鬼脸,叶棠笑得摔进他怀里。
后来每一年,我们都会回古寺,在同一个位置拍照。
我在群里发了消息。
明天下午,再陪我去古寺拍一次照片吧。
这一次,他们都答应了。
裴观澜给我回了一条语音。
“下午三点,我去接你。”
他的声音有些哑。
“阿鲤,这几天是我忽略了你。”
“等宋栀手术结束,我们好好谈谈。”
我听了很多遍。
差一点就相信,我们还有以后。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换上第一次见他们时穿的白裙。
裙子已经小了。
袖口遮不住手腕上的鳞片,我只好找出一副长手套。
三点,没人来。
三点半,群里依旧安静。
四点,裴观澜终于发来消息。
宋栀进手术室前突然恐慌,我们都在医院。
紧接着,叶棠发了一大段。
她哭得快喘不上气了,非说自己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阿鲤,照片什么时候都能拍,你别在这种时候计较,好不好?
陈渡只发了三个字。
懂点事。
我看向哥哥的头像。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默认,他们做得没错。
我坐在门口,把裴观澜的语音又听了一遍。
下午三点,他说会来接我。
不过一个小时,他又失约了。
我没有质问,也没有再等。
一个人打车去了古寺。
住持看到我,长长叹了口气。
“他们还是没来?”
“医院有事。”
我替他们解释得太熟练,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住持没有拆穿,只递给我一把鱼食。
许愿池里的锦鲤争先恐后地涌过来。
它们不认识我。
又或许,已经闻出了我身上属于同类的味道。
我蹲在池边,摸了摸水面。
水中的倒影时而是人,时而是一尾通体金红的锦鲤。
“还有多久?”
“今晚十二点。”
“十二点以后,你不会再记得他们。”
我低下头。
这几天,我害怕过,求过,也偷偷期待过。
期待他们只要有一个人回头,我就能骗自己再等等。
现在真的要忘了,我反而轻松了。
我请路过的游客替我拍了一张照片。
还是十年前的位置。
只是这次,照片里只有我。
我把两张照片拼在一起,发进群里。
十年合照,拍完了。
消息石沉大海。
我等了很久,没有一个人回复。
刚要关掉手机,群里忽然弹出裴观澜的语音。
他的声音很急,**里全是医院嘈杂的脚步声。
“阿鲤,你脖子上那枚锦鲤玉呢?”
“宋栀进手术室前一直哭,说戴着它才安心。”
“你现在送过来,别让她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