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燕停霜对镇魂司很熟。
第二天夜里,她控制我的身体,绕过三层巡夜,翻过两道阵墙,最后停在司主书房的一面铜镜前。
她朝镜面哈了口气。
抬手写下五个字。
“老东西,开门。”
镜面亮起银光。
一道暗门缓缓出现。
我飘在旁边,震惊得魂都淡了。
“这是什么?”
“禁库口令。”
“口令这么多年没改?”
燕停霜冷笑。
“谢无咎这老头记性差。”
我回忆了一下镇魂司司主平日核账时,能追问三年前一枚铜钱去向的样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记性差?”
“那是什么?”
“他知道有人会回来。”
燕停霜停顿一瞬,大步踏入禁库。
“少替他说好话!”
禁库里,月骨偶放在最高处。
它像一尊半人高的白色木偶,没有五官,四肢修长,胸口有一处凹槽,正好能放入镇魂灯。
旁边还摆着一枚银黑色方印。
“照魂印!”
燕停霜大包小揽一并揣进怀里。
“拿两个是不是有点贪?”
“来都来了。”
很有道理。
我们刚转身,禁库门口便亮起一盏灯。
司主谢无咎站在那里。
五十多岁,黑袍束发,脸上没什么表情。
镇魂司上下最怕他这副样子。
不怒。
不骂。
只安静地看着你。
通常看到第三眼,对方就开始主动交代从六岁偷糖到昨天忘记锁门的全部罪行。
燕停霜僵住了。
我在旁边小声嘀咕。
“将军,咱们跑吧!”
她眼珠一转。
瞬间将身体控制权丢回我。
我啪的一声跪在地上。
月骨偶差点砸脚。
燕停霜在旁边若无其事地飘着。
“哭。”
“您倒是很熟练。”
“当年犯错,师弟就这么干。”
司主开口:“哭灵侍江照晚,擅闯禁库,你可知罪?”
我眼泪说来就来。
这不是天赋。
是职业技能。
“司主,我只是想救一个人。”
“她为救满城百姓而死,却被抹去姓名,尸骨无归,连块碑都没有。”
“我若不救她,这世上就真的没人记得了。”
谢无咎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月骨偶。
“你要救谁?”
我看了眼燕停霜。
她在旁边疯狂摆手。
我低头哭得更凶。
“一个黑衣束发、脾气很差、说不过就动手、见了师父就逃的女将军。”
谢无咎的眼神变了。
燕停霜咬牙。
“你描述得能不能好听点?”
我在心里回她。
“都是实话。”
谢无咎走近。
“她还说过什么?”
“说您记性差,禁库口令三年都不改。”
燕停霜抬手捂脸。
谢无咎双手背后,站在月光下,沉默了很久。
“月骨偶,拿走。”
我猛地抬头。
“真的?”
“照魂印也拿走。”
“真的都给?”
“趁我没改变主意。”
我赶紧抱着东西起身。
走到门口时,谢无咎忽然说:
“告诉那个人。”
“若她还记得回来的路,镇魂司没拆她的屋子。”
燕停霜背对着他。
魂体很轻地晃了一下。
随后冷哼。
“谁稀罕。”
回住处的路上,我问:“司主是不是认出您了?”
“没有。”
“他连您脾气都认出来了。”
“巧合。”
“禁库口令呢?”
“懒得改。”
“屋子没拆呢?”
“占地方,没人住。”
嘴真硬。
还没到西院,一名白衣男子便拦住我们。
他身形清瘦,腰间挂着镇煞剑,眉眼像覆了一层终年不化的雪。
谢临川。
司主首徒。
也是镇魂司如今最年轻的执令使。
他看着我怀里的照魂印。
“师父将它给了你?”
“嗯。”
“可否借我一用?”
燕停霜飘到我耳边。
“别给!”
谢临川拱了拱手:“我想找失踪三年的师姐。”
听到这个消息,我震惊的手一抖。
照魂印掉了,谢临川稳稳接住。
燕停霜气急败坏地在旁边骂我。
“坏了坏了!这下完了!”
谢临川接过照魂印,注入灵力。
照魂印瞬间亮起红光。
光束在半空转了三圈。
最后直直指向我。
谢临川抬眼。
燕停霜认命般地闭上眼。
我往左挪一步。
光束跟着往左。
我往右跳一步。
它也往右。
我绕着谢临川走了一圈。
照魂印差点把自己转成陀螺。
谢临川疑惑的眼神越来越深。
“江姑娘。”
“你身上为何有我师姐的魂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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