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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的清晨，巷子里起了大雾。
按照习俗，接亲的车队要在八点前到家门口。
可是八点半了，巷子里依然静悄悄的。
我穿着婚纱，站在院子里。
父亲时不时走到门外张望。
直到九点，陈默的电话才打过来。
“车队在主干道上，你自己走出来。”
我提着裙摆，踩着泥泞的路面，走到两公里外的主干道交汇处。
十几辆扎着鲜花的保时捷整齐地停在路边。
唐甜带着几个伴郎堵在巷子口。
她今天穿着极其高调的红色礼服。
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蛇皮袋。
“林夏，把高跟鞋脱了装进去。”
她把蛇皮袋扔到我脚边。
“默默说了，光脚蹚过这条泥路，才能褪掉你身上这股穷酸气。”
我没有看她。
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头车。
“让陈默下来。”
车门推开。
陈默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走过来。
皮鞋在柏油路面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路口放着一个红色的搪瓷盆。
里面装着清水和柏树枝。
那是父亲天没亮就端过来放好的。
寓意着出嫁的女儿清清白白，顺顺利利。
陈默走到水盆前。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抬起脚，直接踢翻了它。
搪瓷盆在地上滚了两圈。
泥水混着清水溅起来。
我洁白的婚纱下摆瞬间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
“你干什么！”
父亲从后面赶过来。
看到这一幕，他急得声音发抖。
陈默没有理会父亲。
他上前一步扣住我的手腕。
“别给脸不要脸。”
他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今天你必须走这条路。”
周围的富二代发出一阵哄笑。
唐甜冲着巷子旁边招了招手。
村里那个出了名的流浪汉跑了过来。
他身上散发着馊味，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
唐甜从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流浪汉手里。
“去，把新娘子背过去。”
流浪汉看着手里的钱，傻笑着朝我伸出沾满黑泥的手。
人群里的笑声更大了。
几个伴郎纷纷掏出钱包，把大把的钞票洒在泥水里。
“新娘子别嫌弃啊，这就是我们给你准备的送亲仪仗队。”
红色的钞票散落在泥坑和脏水里。
陈默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看着我被这群人围在中间羞辱。
没有阻止。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当众剥下我的尊严。
我看着婚纱上的泥点。
看着地上的钞票。
看着陈默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心里没有波澜。
只觉得极其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