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影楼的门开了。
聂琛和林诗意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看见我，林诗意脸色煞白。
“颜颜？你都看到了？”
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当初阿琛追我的时候，我还不想谈恋爱，才把他让给了你。”
“后来看到你沉浸在幸福里的样子，我就不忍心说出口了，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和林诗意是一起长大的邻居。
她父母离异，各自组建了家庭，没人管她。
是我把她带回家，从此当成亲妹妹。
“林诗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扬起手，想一个耳光甩在她脸上。
可手还没落下，就被聂琛死死攥住。
“江颜，你够了。”
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
聂琛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这些年，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
掌心的刺痛让我想起过往。
冬季深夜，我随口提了句想吃城北那家炒栗子，聂琛。
搬进婚房时，我惊喜于阳台上种满了我最爱的***。
他从身后抱住我，轻声说：
“江颜，你说的话，我都记着。”
那些好，真实得让我无法反驳。
此刻却寸寸将我凌迟。
聂琛叹了口气，伸手要来拉我。
“只要你不闹，你就永远是我的妻子。”
“诗意都不在乎这些虚名，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心口那些温热再次凉透。
我甩开他的手，从地上艰难爬起来。
“我满足什么？”
“要不是这次我去别的医院体检，一辈子都要被你们蒙在鼓里。”
之前的九次试管，每次失败，我当然很难过。
可林诗意比我还沮丧。
她总是自责自己没本事，崩溃地抓头发，砸墙。
我怕给她太大压力，才想换个医院重新查查。
这才发现了残酷的不孕真相。
“哇！”
林诗意怀里的孩子忽然哭了。
这哭声，如同利剑洞穿我的心脏。
我想起自己那个没能留住的孩子。
他什么都没做错，却死在了亲生父亲的手里。
听到孩子哭了，林诗意马上开始哄。
聂琛皱眉看向我。
“你声音太大了，会吓到孩子的！”
“看看诗意，即使你三年前没流产，你也不会像她一样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
“毕竟你右手残疾了，连孩子都抱不住。”
我看着自己残疾的右手，无尽悲凉。
这只手，曾经稳如磐石。
是医学院人人艳羡的天赋之手。
当年全美顶尖的霍顿医学院，国内仅有一个进修名额。
**夜苦读，完成上百台高难度模拟手术，拼尽全力才拿下名额。
我满心欢喜地告诉聂琛。
可他只是轻轻将我拥入怀中。
“这个名额你让给诗意吧。”
我不敢置信地问他。
“为什么？”
他温柔摩挲着我的脸颊。
“你这么爱我，忍心让我孤零零一个人吗？”
我一下子愣住了，内心陷入纠结。
见我没有表态，聂琛叹了口气，去拿热水壶倒水。
却因为心事重重，水壶没拿稳，眼见要烫伤自己。
“小心！”
我冲上去，一把推开他。
他没事，我的右手却被严重烫伤。
聂琛在病床前守了三个月。
替我洗头，喂我吃饭，夜里怕我疼醒，整宿不敢睡。
我哭着问他。
“我以后拿不了手术刀怎么办？”
他心疼地抱紧我说：“我养你一辈子。”
出院后，我的手痉挛扭曲，连拿筷子都颤抖。
更不要说拿手术刀了。
林诗意顺理成章顶替了我出国进修。
可现在？
我颤着声音开口。
“那次热水，是你故意弄翻的，就为了让我把名额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