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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老院长接来京市疗养院安顿好后,日子平静下来。
入冬第一场雪落下时,我通过试用期考核,正式转正。
周五下班,我抱着新领的冬季制服走出办公楼,一眼看见铁门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霍景程穿着单薄的黑色风衣,肩头积满雪。他瘦了许多,下巴泛着青黑。
保安大爷探出头:“小温,这人昨晚十点就来了,怎么劝都不走,说要等你。”
我撑伞过去,停在三步外。
“霍先生,有事吗?”
听见这个称呼,霍景程冻得发紫的嘴唇颤了颤。
他从怀里取出一沓文件,双手递给我,腿冻得发颤。
“知意,我把闻檀送出国了,霍氏跟闻家也断了合作。”
他的声音沙哑:“这是阳光福利院未来二十年的无偿捐赠协议,已经公证。还有我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全给你。”
我没有接。
“福利院已有专项拨款,不接受带条件的私人捐赠。至于股份,无功不受禄。”
“没有附加条件。”霍景程急着上前,腿一软,扶住路灯才站稳。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购物小票,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
“那天在包厢,是我混账。我不该为了面子羞辱你。”
“知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雪落在他泛红的眼角。
他语无伦次地说:“大一迎新晚会救你的时候,我就记住你了。后来拿替身当借口,不过是我不肯承认。知意,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替自己拢好围巾。
“霍先生,我相信你当年救我是出于好心,也相信你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霍景程眼里倏地有了光:“那你……”
“可那又怎样呢?”
我打断他:“院长妈妈躺在抢救室里,我被退回录用通知、在泥水里找活路的时候,你的真心在哪儿?”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迟到的东西,就算再贵重,我也已经不需要了。”
我直起身,礼貌地点头:“天冷,霍先生早点回去。以后别再来单位门口了,影响不好。”
我转身走向公交站。
雪越下越大。
车窗外,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缓缓蹲下,久久没有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