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我的工作愈发得心应手,和陆津年的婚期定***中旬。
婚礼前一周,我去银行**婚房的公积金贷款对冲手续。
刚从贵宾室出来,就见大堂经理正让保安劝走一个醉汉。
“先生,您卡里的余额已经被**冻结,真的转不出钱。请不要影响其他客户**业务!”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灰白凌乱,怀里紧抱着一沓汇款单。
“我还有钱。我昨天卸了三车水泥,工头给了我四百块现金。”
他掏出几张沾着水泥灰的钞票,固执地往窗口塞:
“帮我汇给阳光福利院,备注写温知意收。她攒钱很辛苦,不能饿肚子。”
我停下脚步,简直不敢相信。
三年不见,他背脊佝偻,几乎认不出从前的样子。
霍景程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猛地转过头。看见我时,他浑浊的眼里迸出一点光,钞票散落一地。
他慌忙扯平旧夹克,后退时撞上了等候椅。
“知、知意……”
他不敢靠近,只站在五米外,双手局促地**裤缝。
“你瘦了,不、不是,你比以前好看了。”
陆津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取回的喜帖,自然地揽住我的腰。
“手续办完了?咱们还得接老院长去试礼服。”
霍景程的视线落在陆津年无名指的婚戒上,又移向我手上的同款钻戒。
他晃了一下,扶住椅背。
我从包里拿出一包喜糖,放在取号机上。
“霍先生,下周我结婚。祝你以后生活顺利。”
霍景程死死盯着那包印着红色喜字的糖,急促地喘了几声,眼泪落在地板上。
他忽然弯下腰,朝我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新婚快乐,知意……对不起。”
我没有扶他,也没有多说,转身挽住陆津年的手臂,推门离开。
街旁桂花正盛,风里都是甜香。
三天后,我在单位整理旧档案,听见隔壁科室的同事闲聊。
前天夜里,城郊一个跑货运的男人因酗酒引发急性胃出血,死在出租屋里。
警方勘验现场时,发现他手里还攥着一包没拆封的结婚喜糖,桌上整齐摆着多年来的福利院汇款单。
我握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低头在项目审批表上签下名字。
阳光穿过玻璃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