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明姝像是再也撑不住,伏在地上失声痛哭。
“臣女管束不严,才让这贱婢闯下大祸。”
“臣女愿代她领失察之罪,只求陛下查**相,还臣女与谢家清白。”
她一句失察,便想将自己从主谋的位置摘出去。
周大人却在此时入殿。
“陛下,郡主府西侧角门查出新的痕迹。”
他命人捧上一块带泥的木板。
“角门外墙根潮湿,留有两行脚印。一行是女子绣鞋,应是云枝所留。”
“另一行,却是男子官靴。”
紧接着,一名捕头呈上一缕深青色布料。
“此物卡在角门门栓上,应是有人翻身入门时刮落。”
我看着那块布料。
深青色,是顾承安最常穿的颜色。
“云枝一个人搬不走十万两银箱。”
“更不可能找替身、换银、封箱、藏赃,再安排这么多人替她作证。”
“她一定有帮手。”
顾承安脸色骤变,先一步喝道:
“谢青禾,你怎么知道西角门有问题?”
“莫不是你早知那里留了痕迹,才故意引人去查?”
“贼喊捉贼,也该有个限度!”
周大人抬手,命人丈量靴印。
“将顾公子的靴子取来比对。”
顾承安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很快稳住神色。
“本公子前夜一直在顾府,何须比什么靴印?”
我看着他。
“顾公子既未去过郡主府,何必怕比?”
顾承安的喉结滚了滚。
我没等他辩解,转头朝皇上行礼。
“臣女还请查郡主府厨房的夜间取食簿。”
“顾公子若当真不在府中,前夜子时,内院为何会领走梨花白、酱鹿肉和酥皮点心?”
顾承安瞳孔骤缩。
那三样东西,都是他素日最爱。
很快,取食簿被送到殿前。
上头记得清清楚楚。
前夜子时,郡主内院领酒一壶、菜两碟、点心一盘。
份量,正是两人份。
沈明姝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那晚……承安是为了青禾的事来求我。”
“他怕青禾冲动闯祸,才避开下人,从西角门入府。”
我笑了。
“替未婚妻求情,要从西角门进,还要避着所有下人吗?”
顾承安站在原地,连袖口都在发抖。
沈明姝捏紧帕子,声音发虚。
“我与承安清清白白。”
“他只是担心青禾误入歧途,才来找我商议。”
顾承安立刻接话。
“不错,我确实进过郡主府,却只是为了青禾。”
“我怕她因程砚之事钻牛角尖,才想请郡主劝劝她。”
周大人冷笑一声。
“顾公子倒是有情有义。”
“那便请西角门守卫上来,看看他怎么说。”
一名守卫被押进殿中。
他一见顾承安,便白着脸跪下。
“顾公子不是第一次夜入郡主府。”
“每次都拿郡主私印令牌,命小人开门。小人不敢阻拦,还收过顾公子给的封口银。”
顾承安厉声道:“你胡说!”
守卫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
“这是顾公子写的。”
“他说事成之后,再给小人一百两。上头还有顾家印记。”
内侍接过欠条,呈到皇上面前。
顾承安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