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第一次忘了哭。
下一刻,她猛地扑过来,要抢那页账册。
沈明姝的手还未碰到账册,便被禁军按倒在地。
她发髻散乱,抬头死死瞪着我。
“谢青禾,你伪造私印,构陷宗室!”
“你以为拿一页假账,就能污蔑本郡主?”
宗正寺官员当殿验纸、验墨、验印。
片刻后,他躬身回禀。
“纸张出自郡主府私账,墨迹与其余账册一致,私印亦无伪造痕迹。”
程砚同时呈上疫区军医的缺药簿。
三批药材的数目、日期,竟与账册一字不差。
禁军**郡主私库,又寻出未转走的药材契书、药行分账信,以及余下官票。
其中一封信,赫然是顾承安写给药行掌柜的。
顾承安看见那封信,彻底瘫倒。
“是她逼我的!”
“是沈明姝说,只要除掉谢青禾,程砚便会看清她的好,疫药也是她让我去办,我只是替她跑腿!”
沈明姝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顾承安,你拿我的银子,借我的势,与我私会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我逼你?”
“如今事败,倒想一个人干干净净?”
皇上脸色铁青。
“沈明姝褫夺郡主封号,贬为庶人,暂押天牢,择日流放。”
“顾承安革去功名,**与谢氏婚约,与云枝、涉案药行一并交三司按律处置。”
“谢家**查封,恢复清白。”
此前从我偏院搜出的银票与通行牌,也被归入栽赃物证。
我跪在殿中。
“臣女不求赏赐。”
“只求陛下将追回赈银、药材及药行赔银即刻送往疫区,不可再拖一日。”
程砚抱拳**。
“臣愿亲自押送。”
临行前,他朝我郑重一礼。
“谢姑娘,多谢你替疫区追回救命钱,也替谢家洗清冤屈。”
三月后,疫势终于平定。
谢家用皇上赏下的银两在城外设了粥棚和药棚,春桃抱着账册,忙得脚不沾地。
再没人叫我毒妇。
顾承安与沈明姝被押去流放那日,隔着两辆囚车互相咒骂。
风卷起一张旧黄符,落进他们脚下的泥水里。
又过数日,我收到程砚从疫区送回的一枚平安扣。
我将它放在药棚账册旁。
抬头时,城外草木新绿,春风正好。
后来流放路上出了事。
消息传回京城时,已经是两个月后。
沈明姝和顾承安被押往岭南,半道上遇了山匪。
押解官差死了两个,顾承安趁乱跑了。
可他没跑远,带着沈明姝躲进山里,三天没吃没喝,沈明姝先撑不住了,拽着他要下山找水。
结果俩人刚摸到山脚,就被搜山的衙役逮个正着。
这一回,谁也没替谁说话。
沈明姝说是顾承安拿簪子捅了官差,才闹出乱子;顾承安说是沈明姝走不动路非要他背着,才耽误了逃命的时机。
两人互相攀咬,案子递到府衙,审官懒得听他们掰扯,各打三十大板,继续往南押。
到了流放地,才是真遭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