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屏幕跳动着程望舟的名字。
我接通，程望舟带着慌乱和担忧的急声问道：
“惜枝，你去哪儿了？”
“酒店着火了，我到处找你，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人！”
他声音沙哑，哽咽着道：
“你还生着病，万一出了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我平静的听着，心头毫无波澜。
沈朝朝在一旁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是啊嫂子，你不知道，找不到你，程总都快急疯了。”
“我只能陪着他一直找你，幸好，嫂子你没事。”
程望舟的担心是真的，焦急也是真的。
可他的变心和谎言也是真的。
程望舟声音抖得厉害，
“惜枝，你到底在哪？”
“告诉我位置，我马上过去找你！”
我鼻尖骤然一酸，正要出声回应。
下一瞬，电话那头传来沈朝朝的声音。
她用流利的丹麦语，贴在程望舟的耳边娇嗔道：
“你手松开点，掐得我胸口好疼，都掐出红印子了。”
“你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吗？”
程望舟漫不经心的用丹麦语回复，
“别乱动，让她发现我饶不了你。”
听筒里传来细碎的衣物摩擦声响。
我胃里一阵翻搅，猛地反胃，差点吐出来。
我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平静的开口，
“程望舟，你还记得曾经答应我的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
“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就直接告诉我，放过我，我不会纠缠你。”
程望舟愣了一瞬，很快又挤出一点笑声，
“别乱说，惜枝，我怎么会不爱你，别瞎想了。”
不等我回答，他又急急追问，
“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告诉我位置，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这里不比国内，你人生地不熟……”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的登机提示音响起。
程望舟的声音骤然一紧，
“你在机场？”
他的声音充满猝不及防的惊慌，
“你要回国？”
“你还生着病，身体还没好，你一个人怎么走！”
程望舟语速飞快，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惜枝，乖乖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赶去机场，千万不要登机，听见没有。”
我握着手机，小腹一阵阵隐隐抽痛。
术后的疲惫席卷全身。
“来不及了。”
他急得不停劝说，还夹杂着细碎的响动，听得出他正在匆忙起身，
“什么叫来不及，惜枝，不要闹脾气，这里是丹麦，你语言不通……”
听筒那头传来沈朝朝压低的声音，依旧是丹麦语，
“望舟，你答应要陪我去罗森堡宫的，你现在走掉，我怎么办？”
我没说话，也没催他。
我也想知道，他会怎么选。
程望舟停顿了几秒，呼吸很乱，
“惜枝，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处理完这边的事，立刻去找你，好不好？”
“你在机场等我，别乱走，好不好？”
他的担心是真的，为难也是真的。
只是他的天平，从来没有完全偏向过我。
我望向登机口，排队的人流缓缓向前挪动。
用丹麦语轻声回复道：
“程望舟，不用了。”
电话那头，程望舟猛地僵住，呼吸骤然停滞。
隔了片刻，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会丹麦语？”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和沈朝朝……”
我平静的开口，
“回国后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