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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程砚没有订餐厅,他在家里做了四菜一汤。

排骨咸得发苦,我吃一口便皱眉。

他立刻放下筷子:“很难吃?”

我看见他眼底那点紧张,忽然有些想笑:“咸。”

说完又夹了一块,程砚低头笑了。

以前家里请客、过节、两边长辈吃什么,几乎都是我安排。

这一次,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婆婆打来问调料在哪儿,他自己起身去找。

吃完饭,他从书房拿出一个文件袋。

第一张,是一百二十万的账户明细,第二张,是一张新卡。

我抬头:“什么?”

他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尴尬:“六年的妻子工资。”

我怔住。

“七十二个月,每个月一万二,你流产那个月扣掉的八千,也不该扣。”

程砚把卡推过来:“一共八十六万四。”

我盯着卡,没有伸手。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很快又停住:

“那一百二十万本来就是你的,这个才是我该出的,不是补偿,也不是买你回来。”

喉咙突然发紧:“你还真算?”

“以前我觉得定个价格,就是看见了你的劳动。”

他低头笑得有点自嘲:“现在知道,有些东西根本算不了。”

“但欠的钱能算,先想先还。”

我于是把卡收下,程砚明显一愣:“你不拒绝?”

我把卡放进包里,眼睛有点热:“这是你欠我的。”

他竟笑了:“行,你肯这么说,比你说不要更让我放心。”

那晚我喝了两杯酒。

回房间拿以前落下的东西时,脚下一滑,程砚伸手扶住我。

离得太近,我能看见他睫毛下细小的***。

他低声叫:“知意。”

我没有躲,程砚也没有往前,手还扶在我手臂上,却一点点松开。

很久,他才问:“可以亲你吗?”

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我低下头,肩膀轻轻发抖,最后还是点了点。

那个吻很轻,轻得不像六年夫妻。

后来我靠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他什么都没说,只一下一下拍我的背。

酒意上来时,我终于承认了一件很没出息的事:“程砚。”

“我还是会想你。”

抱着我的手猛地收紧。

我能感觉到他胸口那一下剧烈的起伏,可他没有说“那就回来”。

只哑着嗓子应:“我知道了。”

那一晚,我真的想过。

如果以后他都肯这样问,如果方妍真的只是朋友。

如果我们谁也不再拿“一家人”当理所当然,是不是还有可能。

第二天早上,我煮了两碗面。

程砚坐在对面,眉眼都比昨晚松。

我吃完最后一口,拿纸巾擦了擦唇角:“下午有空吗?”

他抬头,眼睛亮得太明显:“有。”

两点半,我开车带他去了民政局。

车停稳以后,程砚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他盯着门口那几个字,手还停在安全带上:“知意,昨晚算什么?”

我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腹被皮纹硌得发疼:“是真的。”

程砚眼里像重新亮起一点东西。

我看着那点光,鼻子猛地发酸:“想你是真的。”

停了两秒,我还是把后半句说完。

“想离婚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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