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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跌跌撞撞地冲进急诊大厅，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温晴，你刚才打车为什么没用我发给你的拼车优惠链接？”
“我刚才看了一眼亲属卡扣款记录，你居然打了一辆专车，花了整整八十块！”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连呼吸都在发颤。
“我妈在抢救，你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质问我没用打车优惠？”
裴凯理直气壮地反驳我。
“人命关天就不用考虑性价比了吗？”
“现在这八十块钱花出去了，改变***检查结果了吗？”
“还不是一样要在医院里等？”
我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温女士，请来缴费窗口补一下费用。”
护士拿着一沓单据快步走过来
“您刚才刷的卡余额不足了。”
我猛地睁开眼，满脸错愕。
“不可能。”
“那张卡里有我给母亲存的养老基金，上个月我还查过，有将近六万块钱。”
护士把POS机的小票递给我。
“卡里只有不到五百块了。”
我低头看着那张余额不足的回执单，脑子里轰鸣作响。
我对着电话那头大声质问。
“裴凯，卡里的六万块钱去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他不以为然的话音。
“苏媚瑶刚离婚，每天挤公交接送孩子太不方便了。”
“我把那笔钱借给她买了一辆二手代步车。”
“你别急着发火，我们签了借款协议的，她会分期还给我，还算利息。”
“这笔钱放在卡里也是防着，我借给她算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我听着他荒谬的逻辑，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是我**救命钱！”
“现在我妈躺在里面等着手术，你让我去哪凑这笔钱？”
裴凯的态度立刻变得不耐烦。
“你别听医院的那些话术。”
“很多检查都是骗人的，根本没必要做。”
“苏媚瑶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车子抛锚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我刚才在各种医疗APP上找了几个住院满减的优惠**，链接发你了。”
“你自己研究一下怎么凑单最划算，别总是被人当韭菜割。”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温女士，病人的颅内出血已经压迫到视觉神经了。”
医生拿着**通知书走出来，神色焦急。
“必须马上手术，否则随时有失明的风险。”
“您的费用凑齐了吗？”
我颤抖着手，把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金手镯褪了下来。
那我结婚时父亲给我的嫁妆，也是他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我跑到医院对面的典当行，用极低的价格把它当了死当。
换来的现金，刚刚够垫付母亲的手术费。
看着母亲被推进手术室，我终于脱力般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强。
我疼得直不起腰，冷汗浸透了里面的衬衣。
我想起医院对面就是我父母留下的老房子。
那里离得近，我可以回去拿点母亲的换洗衣服，顺便缓一缓。
我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挪出医院大门。
我走到家门口，刚想伸手去按密码锁时。
门缝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清晰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