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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妍被正式带走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新闻弹出来时,我正在整理外婆菜谱的初稿。
视频里,她头发凌乱,被人押着往车上走,一边走一边回头。
镜头扫过去时,我看见人群外还站着一个人。
是秦执川。
林妍突然冲他大喊,隔着屏幕都能看出脸上的狰狞。
可雨声太大,谁也听不清她在喊什么。
盛屿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看了眼屏幕,抬手就把平板按灭了。
“别看了。”
我接过杯子,轻轻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案子就判了。
过失致人死亡,非法控制系统,数罪并罚。
消息出来那晚,越岑给我打电话。
“姐,要不要回去告诉外婆一声?”
我第二天就回了老家。
山路还是那条山路,墓碑前多了些新草。
我把新印好的菜谱册子放到碑前,慢慢擦掉上面的灰。
“外婆,人抓了,也判了。”
风吹过来,吹得纸页轻轻翻动。
我坐了很久,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只是觉得累。
盛屿一直站在旁边,没打扰我。
等我起身时,他才把温水递过来。
我接过去,低声说:“我以前以为,等她有报应,我会舒服一点。”
盛屿看着我。
“现在呢?”
我望着墓碑,声音轻得厉害。
“现在只想告诉外婆,我给她报仇了。”
盛屿点头。
“她会知道的。”
我们要走的时候,山路另一边停着一辆车。
秦执川站在车旁,没有靠近。
我收回视线,转身往山下走。
越岑告诉我,秦执川在外婆墓前蹲了很久,一直在说对不起。
可墓碑不会回应他。
后来,那件案子牵出了更多问题。
秦执川所在的公司**,多个项目违规。
他作为技术负责人,被调查,停职,最后失去了从业资格。
积蓄也赔得差不多了。
从前人人夸的工程师,很快搬进了一间旧出租屋。
灯要拉绳,窗要手推。
听说他刚搬进去那几天,总会在半夜下意识去摸手机。
摸到一半,才想起来,已经没有谁会给他留灯了。
秋天的时候,我们的适老系统拿了奖。
大屏幕上放出团队照片时,我站在中间,盛屿站在我旁边。
采访的记者把话筒递到我面前,笑着问。
“你为什么会坚持做老人安全方向?”
我看着镜头,顿了顿。
“因为有人死在了不会用的系统里。”
记者愣了一下,又问:“那你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我握着话筒,慢慢开口。
“让下一个老人回得了家,开得了灯,做得了饭。”
台下响起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