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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回了画室。
脚伤还没好全,不能久站,同事就提前把大画架搬到我顺手的位置。
我刚坐下,一个小朋友就抱着画板跑过来。
“黎老师,你额头还疼吗?”
我弯下腰,接过他的画。
“不疼了,你今天这只小熊的耳朵画歪了,我帮你改一下。”
孩子乖乖点头,趴在桌边看我落笔。
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安稳了些。
这里没人劝我懂事,也没人让我给谁留面子。
他们只会问我,还疼不疼。
下课后,乔南栀抱着一个快递箱进来。
“又是裴溪山寄的。”
我瞥了一眼,箱子上写着营养品和复查提醒。
“退回去。”
乔南栀点头,转身就去打电话。
她嘴里还念了一句。
“现在倒是记得你胃不好了。”
我没接话。
以前我胃疼,给裴溪山发消息,说晚饭吃不下。
他常常过很久才回一句,我在忙,你先睡。
那时候我还会替他找理由。
现在想想,也没什么意思。
傍晚,我刚送走最后一个学生,手机响了。
是裴溪山。
我原本不想接,想到还有些补充文件没发完,还是按了接通。
“见秋。”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闻芮想和你当面谈一次。”
“她说有些话,应该亲口说。”
我站在画室门口,手里还捏着学生落下的彩笔盒。
“地点我定。”
最后我把地方约在画室附近的咖啡店,乔南栀陪我一起去。
闻芮来得很早。
这次她没像以前那样,一坐下就开口打趣。
我坐下后,她把咖啡杯往旁边挪了挪,低声开口。
“婚礼那天,我就是觉得你不能拒绝我。”
“后来你越不愿意,我越想让你服气。”
乔南栀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就拍她受伤的视频,还逼她喝酒?”
闻芮手指蜷了一下。
“我以前在他们那群人里说一句,大家都会接一句。”
“谁不给我面子,我就觉得不舒服。”
“你那天***,我就觉得你让我下不来台。”
我看着她,“面子,为了你的面子,就可以害死别人的孩子?”
她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道。
“是我知道裴溪山会站在我这边,我才敢越做越过分。”
裴溪山一直坐在旁边没出声。
听见这句,他抬眼看向我。
“我不是看不见你难受。”
“我总想着,先把场面压下去,回头再哄你。”
我握着水杯,指节慢慢发白。
“就因为我忍让,所以你就忽视我,是吗?”
裴溪山喉咙动了动,最后还是点头。
我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很稳。
“婚礼那天,我没让你和朋友断交。”
“我只是想在摔下去的时候,让你先送我去医院。”
裴溪山立刻接上。
“以后这些我都能做到。”
我打断了他。
“裴溪山,用不着了。”
说完,我就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