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杂物间的门半夜才打开。
我靠着纸箱睡着了,手脚冻得硬邦邦的。
爸爸把我抱出去时,我以为终于能回儿童房,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可他指了指外阳台生锈的折叠床。
“浩浩怕黑,要住你的房间。你先在阳台将就几天,等温阿姨病好了,再还给你。”
薄薄的夏被落在我身上,推拉门“咔哒”一声关紧。
我望着爸爸的背影,鼻子酸酸的,不明白为什么浩浩害怕,就要把我赶出来。
第二天,我被翻东西的声音吵醒。
妈妈织的毛衣、喝水的杯子、最喜欢的多肉,还有她舍不得扔的旧日记本,全被塞进黑色垃圾袋。
“不要扔!那是我妈**!”
我扑过去抱住袋子。
妈妈说过,那件毛衣等我长高了还能穿。
温阿姨穿着睡袍站在门口,拿手帕擦眼睛。
“泽川,你别怪孩子,是我闻到别的女人的味道就喘不上气。”
爸爸立刻掰开我的手。
我手指疼得像要断了,整个人摔在地上。
“扔!一点痕迹都不准留,免得影响温阿姨的心情。”
垃圾袋被拖走,我爬起来追了两步,却被门槛绊倒。
垃圾车“轰隆隆”地开远,
我趴在地上哭,胸口一抽一抽,怎么都喘不过气。
爸爸把我拉到角落,捏了捏我的脸。
“囡囡,**在跟我赌气。只要你乖乖帮温阿姨养病,过几天爸爸买条项链,就去接她回来。”
我望着他,心里冷得比昨晚的阳台还厉害。
爸爸不知道,妈妈不是赌气。
她躺在医院里,身上插着好多管子,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如果妈妈永远回不来了呢?”我忍着眼泪问。
爸爸一下松开我:“小小年纪,别说晦气话!”
我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原来大人不相信一件事,只要凶一点,就可以假装它没有发生。
早饭时,保姆端来燕窝粥。
温阿姨把最烫的一碗推给我,嘴角偷偷弯了一下。
“这碗炖老了,你拿去倒掉。”
我知道她没有生病。
昨天躲在杂物间时,我听见她告诉浩浩,她早就找到了结婚证,也知道妈妈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可爸爸只顾看手机:“让你去就去,别不识好歹。”
我端起碗走向厨房,手被烫得发红,也不敢松开。
趁没人看我,我跑到阳台,从折叠床下摸出小猪存钱罐,塞进书包。
里面有妈妈给我的硬币。
她说,攒满了就带我去坐旋转木马。
我擦掉眼泪,趁保姆开门倒垃圾,悄悄溜了出去。
我不要爸爸,也不要这个家了。
我要去医院接妈妈。
要是她醒不过来,我就一直牵着她的手,给她唱***老师教我的歌。
这样她就不会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