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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以前说,哭久了眼睛会疼。
可我现在胸口更疼,像有一只手伸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全抓碎了。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调度中心。
身后,护士夸主任仁至义尽,对疯子都这么大方。
可我不是疯子。
妈妈也不是。
我跑到医院外的小商品市场,用书包里所有硬币买了个最便宜的透明塑料罐。
我抱着它回到新医院的殡仪站,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叔叔阿姨,求求你们,别把妈妈丢掉……”
他们红着眼睛帮我火化了妈妈,又把她装进罐子里。
罐子很轻。
我不明白,妈妈明明那么大,怎么忽然只剩这么一点了。
天黑后下起冻雨。
我没有家,只能抱着妈妈,偷偷躲进爸爸家楼道的防火门后。
那里又黑又冷,我饿得肚子疼,却不敢松手。
我怕一松手,妈妈就真的不要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阿姨出来扔垃圾,看见我便尖叫:“泽川!小疯子堵在门口了!”
爸爸皱着眉出来。
温阿姨指着罐子:“里面全是白灰!她肯定想埋脏东西诅咒我!”
浩浩冲出来,一把抢走罐子。
我的怀里突然空了,心也跟着空了。
我扑过去,拼命尖叫:“还给我!那是妈妈!你还给我!”
爸爸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提起来,骂妈妈死性不改,连装神弄鬼都教我。
浩浩拧开盖子看了看:“什么妈妈,明明是面粉!”
他走到楼梯口,倒转罐子。
“不......”
灰白色的骨灰落进门外的泥水坑,冻雨一下就把它们冲散了。
浩浩还穿着雨靴,重重踩了几脚。
妈妈变成了泥水。
我张大嘴,却哭不出声。
我已经没有妈妈了,现在连妈妈留下的这一点点,也没有了。
我猛地回头,死死咬住爸爸的手腕。
爸爸暴怒,一巴掌将我扇**阶。
我滚进冰冷的雨里,额头旧伤裂开,血顺着脸流下来。
浑身都疼,可我顾不上。
我爬向泥水坑,用小手一捧一捧地捞。
“妈妈,对不起……我捡不干净……”
泥水从指缝漏下去,我越捧越慌。
五根手指太小了,怎么都留不住她。
爸爸站在台阶上冷冷地说:“喜欢演戏,就在外面淋一晚反省!”
防盗门重重关上。
我把仅剩的、混着泥的骨灰装回罐子,紧紧抱住。
高烧和失血让我不停抽搐。
我倒在垃圾桶旁,眼前越来越黑。
我想,睡着是不是就能见到妈妈了?她会不会还抱我?会不会怪我没保护好她?
就在冷雨快把我冻僵时,一双温暖的大手猛地抱起我。
“囡囡!舅舅来迟了……”
连夜赶回来的舅舅看着我满头是血、死抱着骨灰罐,崩溃痛哭。
与此同时,楼上屋里,爸爸正用牙签给温阿姨喂火龙果。
一声巨响。
私立医院院长带着两名**和一份死亡注销证明,一脚踹开了他家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