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现在我才明白,在她的心里,我从来就不是儿子。
我是那个克死她男人的灾星。
“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爹是我一个伺候的,从住院到入殓,我……那是你该的!”
张秀兰打断我,“你是长子,你伺候你爹天经地义!
你还好意思邀功?”
“滚出去!”
她指着灵堂外,“你爹不想看见你,你这一跪,你爹在地下都不得安生!”
堂屋外头,八月的日头毒得能晒脱一层皮。
我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我那七岁的女儿周念,正躲在张秀兰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念念,跟爸回家。”
我伸出手。
周念没动。
周凯走过来,蹲下身,捏了捏周念的脸:“念念乖,告诉叔叔,你爷爷是怎么死的?”
周念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是……是爸爸气的。”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爸爸天天跟爷爷吵架,爷爷才……才没的。”
我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念念?”
我往前走了一步。
周念吓得往后一缩,抱住了周凯的腿。
“别过来!”
她哭喊起来,“你是灾星!
你害死了爷爷!
我不要你这个爸爸!”
张秀兰一把将周念搂进怀里,像护着什么宝贝。
“听见没有?”
她冷冷地看着我,“连你亲闺女都嫌你晦气,你还有什么脸赖在周家?”
“周叙,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周家的儿子。”
“周家的门,你一步都别想再进。”
我站在毒日头底下,浑身冰凉。
办完丧事后,我最后一个回的家。
家里的锁被换了,我进不去。
我去劳务市场,找了个扛水泥的活。
又找了辆报废的二手面包车,白天扛水泥,晚上跑网约车。
车里那股子汽油味呛得慌,可我闻着踏实。
那天后半夜,我接到一单,是去镇上的“金碧辉煌”。
那地方我知道,镇上最贵的KTV,一夜能花掉我半个月的工钱。
我到了门口,正等客人,就看见一辆宝马“滋”地停在了霓虹灯下。
车门开了,下来的人,我太熟了。
是周凯。
他穿着件亮闪闪的花衬衫,胳膊上搂着个烫着**浪的女人。
两个人往我车边一站,周凯扯着嗓子喊:“再订个豪包!
上两瓶那个什么,人头马!”
我坐在驾驶座里,一动没动。
周凯眯着眼,扫了我一眼,愣住了。
“周叙?”
他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你开**?”
我没理他,关上车窗就要走。
周凯却抢先一步,一脚踹在我车门上。
“看见亲弟弟,连招呼都不打,你傲气个什么劲?”
他冷笑,“一个睡桥洞的穷鬼,还敢跟我摆脸?”
那女人捂着嘴笑:“凯哥,这就是你那个丧门星哥哥啊?”
“可不。”
周凯扯着我的衣领,“当年我爹就是让他气死的,现在混成个开**的,活该!”
我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周凯,”我盯着他,“妈说你心脏病,天天要吃药,住院。
你就是这样养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