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妈，配型是……你是他亲哥！”
张秀兰死死盯着我，“你的血型，我早就问过医生了，能配上！
你救救你弟，抽你的血，给他！”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床上那个“快不行了”的弟弟。
就在三天前，我还亲眼看见他在KTV喝人头马。
“妈。”
我嗓子发紧，“周凯他没……闭嘴！”
张秀兰打断我，“你弟都这样了，你还想推三阻四？
你还有没有点当哥的样子！”
“我告诉你，今天这血，你抽也得抽，不抽也得抽！”
医生护士被喊了进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那张硬板床上，袖子被撸了上去。
针头扎进胳膊的时候，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针又粗又长，我眼看着自己暗红的血，顺着透明的管子，一滴滴流进血袋。
张秀兰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袋血，嘴里念叨着：“够了，多抽点，凯凯身子虚，多输点……”抽到**袋的时候，我眼前开始发黑。
“医生，我……我头晕……再抽一袋！”
张秀兰抢白，“他一个大男人，抽点血怎么了？
他弟还等着救命呢！”
我躺在那里，觉得天旋地转。
我像是被抽空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可我的亲妈，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她看的是血袋，看的是病床上的周凯。
我闭上眼，耳边全是她哄弟弟的声音。
“凯凯，再忍忍，有妈在呢，妈把那个丧门星的血都给你抽来……”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扶出了病房。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头晕得厉害，浑身冒冷汗。
就在这时，我听见病房里传出一阵低低的压抑的笑声。
“妈，”是周凯的声音，中气十足，“够了，再抽下去，他真要没了。”
“我还指着他……”后面的声音，被“砰”的关门声，挡了回去。
我攥着抽血后肿起的手臂，一步步挪到护士站，想讨杯水。
一个护士抬头看我，脸色古怪。
“周凯的病历，”她压低声音，“我下午给他量了心电图，正常的。”
“你……你最好再查查，别是被人坑了。”
我愣住了。
可不等我细想，张秀兰已经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她手里攥着一个黑布包，是我的。
那是我爹临终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周叙！”
她把黑布包狠狠砸在我脸上，“我让你照顾你弟，你跑出来嚼什么舌根？”
布包散了，滚出来的，是我爹那根抽了一辈子的烟斗。
烟斗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那是爹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
我蹲下身，把那两截烟斗捡起来，捧在手心。
“妈，”我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我什么都让了，什么都给了，你还要我怎样？”
“我要你的命，你给不给？”
张秀兰冷冷地说，“你爹就是你克的，你活着，就是个祸害！”
“你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我捧着那两截断烟斗，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慌。